紫煞看到莫飞那双燃烧着血色战意的眼睛时，就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了。
这位帝宫大长老此刻油尽灯枯，燃烧本源发动的“紫薇陨星”被吴鸣以星噬之术吞掉，反噬之力几乎震碎了他的神魂。
他悬浮在半空，紫袍破碎，白发散乱，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皱纹，气息微弱得连武尊都不如。
但他毕竟是武圣三星，毕竟是紫薇帝宫大长老。
“莫飞，”紫煞声音嘶哑，“你母亲当年背叛帝宫，私藏紫血血脉，本就该死。宫主念在她曾为帝宫立下功劳，才留她性命，只囚禁于剑阁地牢。你如今……也要步她后尘吗？”
“闭嘴。”莫飞手中血剑嗡鸣，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战纹，“我母亲没有背叛任何人，是你们——是宫主，是你，是那些所谓的‘帝宫高层’，为了一个荒唐的飞升计划，要拿我们母子的命去献祭！”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荡起涟漪。
“二十一年前，你们追杀我母亲时，她才刚生下我三个月。为了护我逃走，她以重伤之躯独战三位武尊，最后被你们打断经脉、废去修为，像狗一样拖回帝宫。”
“二十年里，我母亲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每日受蚀骨寒毒折磨，就因为她不肯说出我的下落——虽然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我被送到了哪里。”
“三个月前，我觉醒战天圣体，你们终于找到我。紫煌带人来抓我，说是‘请’我回帝宫‘接受培养’。可我在他眼中看到的，是贪婪，是杀意，是看祭品的眼神。”
莫飞每说一句，手中血剑就明亮一分，周身战意就炽烈一分。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刺紫煞眉心！
“今日，先杀你。明日，我会去帝宫，亲手斩下那疯女人的头，救我母亲出来！”
“狂妄！”紫煞怒喝，拼尽最后一丝灵力，祭出一面紫色小盾。
铛——！！！
血剑刺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小盾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剑。
“就凭你？”紫煞狞笑，“就算老夫只剩一成实力，杀你个武尊……”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
因为莫飞松开了握剑的手。
血剑依旧钉在盾上，但莫飞本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谁告诉你，”莫飞声音冰冷，“我只会用剑？”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战意加持，就像街头混混打架时最普通的直拳。
但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龙鳞——那是吴鸣刚才塞给他的战天圣石，在接触到莫飞战意的瞬间，自动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战意本源，融入他体内！
而莫飞的战天圣体，在吸收了这股本源后，开始了第二次觉醒！
轰——！！！
拳头击中紫煞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锤砸在破鼓上。
紫煞低头，看到自己胸口，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洞周围，血肉正在快速枯萎、湮灭，连神魂都被那股狂暴的战意绞碎。
“战天……圣体……第二觉醒……”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闪过绝望，“宫主……错了……你不该是祭品……你该是……”
话没说完，身体已化作漫天血雨。
紫薇帝宫大长老，武圣三星，紫煞——陨落。
莫飞收拳，踉跄落地。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两次觉醒战天圣体，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但他眼中，却有一种解脱般的明亮。
“母亲，”他望向东方，轻声说，“第一个仇人……儿子替你杀了。”
他弯腰，从血雨中捡起那面破损的紫色小盾，和一枚紫金色的储物戒指。
“鸣哥，”莫飞转身，看向另一边战场，“该你了。”
百里星辰阵图内。
紫眸魔圣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憋屈的战斗。
他明明是武圣二星——虽然被苦禅大师重创，跌落到二星初阶，但依旧是圣级！按理说，对付一个武尊八星，哪怕对方有阵法加持，也该是碾压才对。
可现实是……他被碾压了。
吴鸣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这个土匪头子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百里阵图内神出鬼没。一会儿出现在东边，甩手就是十几张爆裂符；一会儿出现在西边，操控星辰锁链缠他脚踝；一会儿又躲到阵图边缘，隔着老远用星辰光束轰他。
更可气的是，吴鸣每次出手前，都要说点垃圾话。
“老狗，你这魔气不太纯啊，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哎哟，这招有点意思，跟谁学的？三圣宗培训班教的？”
“累了没？累了就歇会儿，我不急。”
紫眸气得七窍生烟，几次想拼命，都被吴鸣用阵法挪移躲开。他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空有力气，却摸不到那只戏耍他的猴子。
“小杂种！有种跟本圣正面一战！”紫眸怒吼。
“好啊。”吴鸣忽然停在一个安全距离，咧嘴一笑，“满足你。”
他抬手，百里阵图骤然收缩！
从覆盖百里，收缩到直径十里、一里、百丈……最终，收缩成一个直径只有十丈的银色光球，将他和紫眸同时困在里面！
“现在，”吴鸣扭了扭脖子，龙鳞战甲表面浮现出星辰纹路，“没地方躲了。”
紫眸先是一愣，然后狂喜。
这蠢货，居然自断退路！
“死吧！”他全力爆发，魔气化作一只遮天魔爪，朝吴鸣当头抓下！
这一爪，蕴含了他剩余的全部力量，连空间都被抓出五道漆黑的裂痕！武圣二星的含怒一击，足以秒杀任何武尊！
但吴鸣……没躲。
他抬手，轻轻一握。
“周天星辰——凝。”
嗡——！
光球内，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投影同时亮起，化作三百六十五个银色光点，悬浮在吴鸣周身。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恐怖的星辰之力。
“去。”
吴鸣手指轻弹。
一颗光点飞出，撞向魔爪。
嗤——！
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消融声。魔爪像是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被光点洞穿、蒸发！
紫眸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这叫，”吴鸣又弹出第二颗光点，“科学。”
第二颗光点射向紫眸胸口。
紫眸想躲，但光球内的空间被星辰之力彻底凝固，他连动根手指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光点，轻飘飘地没入他胸口。
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是……从内部开始的光化。
紫眸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银色的光斑。光斑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魔气，全部转化为纯净的星辰之力，回归光球。
没有痛苦，没有惨叫，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当光斑蔓延到全身时，紫眸最后看了吴鸣一眼，眼神复杂。
“天葬皇陛下……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尊银色雕像，然后崩碎成漫天光点。
三圣宗第四魔圣，紫眸——陨落。
光球消散。
吴鸣落地，踉跄了几步，被赶来的莫飞扶住。
“没事吧？”莫飞问。
“没事，”吴鸣咧嘴，“就是灵力又见底了。统子哥，再给我来颗丹药。”
“叮！圣级】，消耗二百万积分。宿主，你的积分快破产了。”
“知道知道，等打完仗我去抢……不是，去赚。”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城池。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两处战场——紫煞陨落的地方，血雨还未散尽；紫眸消散的地方，光点仍在飘洒。
赢了？
真的赢了？
以一城之力，对抗四位魔圣、一位帝宫大长老、三十万魔军……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盟主万岁！莫飞公子万岁！！！”
“青云天城——不败！！！”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青雪靠在破损的城垛上，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相视而笑的吴鸣和莫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她身上伤口还在流血，灵力几乎耗尽，但此刻，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