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开启的瞬间，吴鸣以为会看到一支气势磅礴的古代军队。
然而门后只有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一双双缓缓睁开的青色眼眸——每双眼睛都冰冷、空洞，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机械般的注视。
“这是……傀儡？”莫飞皱眉，手中血剑微抬。
吴鸣踏入门内，周身星辰之力自然散发光芒，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宫殿，高近百丈，宽不见边际。宫殿中整齐排列着三千具人形傀儡，每一具都穿着青色战甲，手持制式长枪，胸口刻着一朵青云纹章。它们保持着站姿，如同沉睡了三百年，甲胄上落满了尘埃。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傀儡的面部都被青铜面具覆盖，面具眼眶处镶嵌着青色晶石——正是那些眼睛的光源。
“青云卫，编号甲字营三千众。”系统的声音在吴鸣脑海中响起，“由青云大帝以天外陨铁、星辰精金、帝级妖兽骸骨为主要材料，辅以帝级阵法炼制而成。单具傀儡基础战力：武尊一星。激活后可组成‘青云战阵’，最大威能：可困杀武圣三星。”
三千武尊级傀儡！
吴鸣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力量要是全部激活，别说城外那三十万魔军，就算再来三个武圣巅峰也未必不能一战！
“但有个问题。”系统补充道，“激活三千具傀儡需要海量灵力。以宿主当前修为，全部激活需消耗：灵力总量2000（即二十倍于宿主全部灵力），或等价积分：八千万。”
吴鸣嘴角抽搐：“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去抢国库？”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建议：可分批激活。每激活一百具，需消耗积分三百万，灵力总量15。”
分批激活……那也激活不了多少啊。吴鸣看了看自己可怜的积分余额——刚才兑换丹药和维持大阵，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万积分了。
“鸣哥，”莫飞忽然指向宫殿深处，“那里有块碑。”
两人穿过傀儡方阵，来到宫殿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色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最上方是四个大字：
一、非青云血脉者不可激活。
二、激活需以帝级权限或青云精血为引。
三、每百具傀儡为一队，每队需一名‘魂将’统领。
四、魂将人选，须得傀儡认可。”
吴鸣看完，若有所思：“帝级权限……紫煞的戒指就是钥匙。青云精血我也有。但这个‘魂将’……”
他话还没说完，石碑突然光芒大盛！三百六十五道青色光线从碑身射出，精准地连接到了三百六十五具傀儡的胸口！
下一刻，那三百六十五具傀儡同时震动，青铜面具下的青色眼睛爆发出璀璨光芒！它们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如雷！
“检测到青云血脉……检测到帝级权限……符合激活条件。”
三百六十五个机械般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第一队，青云卫甲字营第一至第三百六十五号，待命。”
吴鸣和莫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它们……有意识？”莫飞压低声音。
“不完全。”吴鸣走到一具傀儡前，伸手触碰它胸口的青云纹章。纹章亮起，传递来一段信息流——那是这具傀儡的战斗记忆：三百年前，它曾随青云大帝征战四方，斩杀过魔尊十七名，重伤过魔圣一次。
“是残留的战斗本能和指令。”吴鸣收回手，“它们能执行复杂的战术命令，但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至于‘魂将’……”
他看向莫飞：“二当家，你试试站到那具傀儡面前。”
莫飞依言，走向队列最前方一具格外高大的傀儡。这具傀儡比其他傀儡高出半个头，战甲上多了金色纹路，手中的长枪也更为粗壮。
当他站到傀儡前三步时，傀儡眼中的青光突然转为血色！
“检测到……战天圣体……”
“战意等级：圣级初阶……”
“符合魂将标准……”
傀儡单膝跪地，将长枪横举过头：“甲字营第一队，请魂将统领！”
莫飞愣了愣，接过长枪。就在他握住枪杆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战意从枪身涌入他体内！那战意纯粹、炽烈、不屈，与他自身的战天圣体产生共鸣！
“这是……”莫飞瞳孔微缩。
“青云大帝当年麾下战将的战意残留。”吴鸣笑了，“看来这具傀儡生前的主人，也是位战天圣体觉醒者。二当家，你跟它有缘。”
莫飞握紧长枪，感受着那股跨越三百年的战意共鸣，郑重地朝傀儡点头：“我会带领你们，再战一场。”
傀儡眼中的血光更盛。
就在此时，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动！头顶不断有尘土落下，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是上面！”吴鸣脸色一变，“魔军开始进攻了！”
“系统，激活这一队三百六十五具傀儡，需要多少积分？”
“叮！已检测到傀儡处于半激活状态，完成激活需：积分一百五十万，灵力总量8。”
“激活！”
吴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积分余额瞬间缩水，但他此刻顾不上心疼——城外正在交战，每一秒都有人牺牲！
三百六十五道青光从傀儡胸口迸发，它们身上的尘埃被震散，战甲焕然一新，长枪枪尖泛起寒芒。最前方那具金色纹路傀儡——现在应该叫它“金纹战傀”——更是气息暴涨，达到了武尊三星的层次！
“甲字营第一队，激活完成。”金纹战傀起身，声音依旧机械，但多了几分肃杀，“请魂将下令。”
莫飞看向吴鸣。
吴鸣深吸一口气：“上城墙，参战。”
“是！”
三百六十六道身影（加上莫飞）化作流光，冲出地宫！
城墙上，第一波魔袭已经开始了。
但这波攻击很奇怪。
没有铺天盖地的魔兵冲锋，没有毁天灭地的魔圣出手。只有三支千人队，每队一千魔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城池。
这些魔兵清一色的黑色轻甲，坐骑是一种形似猎豹但背生骨刺的魔化妖兽，速度极快。它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在距离城墙五里处停下，既不进攻，也不叫阵，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们在等什么？”青雪皱眉。
姜昊天抱着剑，眼神锐利：“试探。那三位魔圣不傻，知道我们刚经历一场大战，肯定有损耗。他们派这三支千人队来，一是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二是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那我们……”叶玄欲言又止。
“不能出去。”青雪摇头，“城外开阔，一旦我们出城迎战，很可能被魔军主力包抄。而且那三位魔圣还没露面，不能轻举妄动。”
“可就这么看着？”莫邪有些焦躁，“士气会垮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墙上不少守军脸上已经露出疲惫和恐惧。刚经历一场血战，又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这种压力足以让人崩溃。
就在这时，北方那支魔军千人队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散开。
一千魔兵以惊人的速度分散成一百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如一百支黑色箭矢，从不同角度射向城墙！他们的目标不是城门，不是城墙薄弱处，而是——城墙上的守军！
“远程攻击！掩护！”青雪厉喝。
城墙上的弓箭手、弩手、符师同时出手，箭雨、弩矢、符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那些魔兵小队的机动性太强了，他们在箭雨中灵活穿梭，偶尔有魔兵被击中坠地，但大部分都冲到了城墙下百丈范围！
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一百支小队同时从坐骑上跃起，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般朝城墙上冲来！不是攀爬，是真的在空气中奔跑！
“御空？！这些魔兵至少是武宗！”姜昊天脸色大变。
一千名武宗！虽然只是武宗初期，但一千个武宗同时御空冲锋，这种场面在东荒历史上都罕见！
“放近打！”青雪拔剑，“所有人准备近战！”
城墙上的守军握紧了武器，呼吸急促。他们中不少人才武师境界，面对武宗级别的魔兵，一对一几乎必死无疑！
但就在第一支魔兵小队即将踏上城墙的瞬间——
咻！
一道血色剑光从城内冲天而起！
剑光如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那支小队中央。十名魔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剑气绞成碎片！
莫飞落在城垛上，白衣猎猎，手中血剑嗡鸣。他身后，三百六十五具青色战傀如雕塑般列阵，长枪斜指，青光连成一片。
“甲字营，”莫飞淡淡开口，“一个不留。”
“遵命。”
金纹战傀一步踏出，手中长枪横扫。枪芒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青色流光，每一道都锁定一名魔兵！下一秒，三百六十五名魔兵同时爆成血雾！
而剩下的战傀动了。
它们没有御空，而是直接从城墙上跳下！五十丈的高度对武尊级傀儡来说如履平地，落地瞬间便化作一道道青色残影，杀入魔兵群中！
这是一场屠杀。
真正的屠杀。
魔兵们引以为傲的武宗修为，在武尊级战傀面前不堪一击。战傀们的配合默契到恐怖——十具战傀为一组，每组形成一个微型战阵，攻防一体，进退有度。魔兵的攻击落在战傀甲胄上只能留下浅痕，而战傀的长枪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魔兵陨落。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傀没有恐惧，没有疲惫，没有失误。它们就像三百六十五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生命。
短短三十息，北方这支千人队，全灭。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城外那三百六十五具青色身影，看着它们长枪染血，看着它们沉默列队，看着它们重新跃上城墙，站回莫飞身后。
没有欢呼，只有震撼。
“这……这是……”叶玄声音发颤。
“青云大帝留下的后手。”吴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踏空而至，落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另外两支还在观望的魔军千人队，咧嘴一笑，“看来那三位魔圣的试探……要落空了。”
他话音刚落，东方和西方那两支千人队同时动了。
但这次不是进攻，而是——撤退！
两支魔军如潮水般退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转眼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们怕了？”青雪有些难以置信。
“不。”姜昊天摇头，“他们是在传递情报。这三支千人队本来就是送死的炮灰，目的就是试探我们的底牌。现在他们看到了青云卫，情报已经到手，自然没必要继续送死。”
吴鸣点头：“姜兄说得对。不过……”
他看向远方魔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狡黠：“来都来了，总得留点礼物再走。”
他双手结印，百里星辰阵图再次展开！
但这次不是防御，而是——延伸！
阵图边缘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那两支魔军撤退的路线！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投影同时亮起，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银色光束，精准地射向正在逃窜的魔兵！
“周天星辰——星雨追魂！”
咻咻咻——！！！
光束如雨，每一道都锁定一名魔兵。魔兵们拼命逃窜，但光束如影随形，最终在五里外追上目标，一一洞穿！
两千魔兵，在撤退途中被全数击杀。
至此，三支试探的千人队，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吴鸣收阵，脸色微白。连续动用星辰大阵，对他的消耗不小。
“鸣哥，”莫飞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吴鸣摆摆手，“就是灵力有点跟不上。系统，我还有多少积分？”
“叮！当前积分余额：一百二十万。”
吴鸣心中哀叹。刚才激活青云卫花了一百五十万，现在只剩这点家底，连颗像样的丹药都买不起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守城任务【击退第一波魔袭】。：积分五百万，【灵力补充丹·圣级】x3，【青云卫激活卷轴】x1（可免费激活一百具青云卫）。”
“哟，统子哥你终于大方了一回。”吴鸣眼睛一亮。
五百万积分，三颗圣级丹药，还有一张免费激活卷轴——这波不亏！
他立刻使用了一张灵力补充丹，状态恢复了大半。然后看向那张卷轴：“系统，用卷轴再激活一队青云卫。”
“叮！使用【青云卫激活卷轴】。请选择激活目标：甲字营第二队（编号366-730），或乙字营第一队（编号1001-1365）。”
“甲字营第二队。”
地宫方向再次传来震动。三百六十五道青光冲天而起，化作第二队青云卫，整齐地落在城墙上。
至此，吴鸣手中有七百三十具武尊级战傀。
但代价是……地宫里剩下的两千多具傀儡，暂时无力激活了。
“慢慢来吧。”吴鸣自我安慰，“有这七百多具，足够让那三个老狗喝一壶了。”
“他们来了。”莫飞忽然开口。
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
北方天际，三道千丈魔影缓缓浮现。
左侧，黑翼魔圣展开三对破烂肉翼，遮天蔽日。
中间，血屠魔圣笼罩在血色迷雾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的眼睛。
右侧，骨尊魔圣手握白骨权杖，眼眶中魂火跳跃。
三魔身后，是三十万精锐魔军，黑压压如一片移动的黑色山脉。
它们在距离城池二十里处停下。
然后，黑翼魔圣开口了。，却如闷雷般传遍整个战场：
“青云大帝的传人，交出祭品，献上城池，本圣可留你全尸。”
“老鸟人，你说啥？风太大听不清——要不你飞近点说？”
黑翼魔圣的肉翼猛地一振，魔气冲天！
“找死！”
它正要出手，却被血屠魔圣拦住。
“黑翼，别急。”血屠的声音嘶哑难听，“你看那城墙上的傀儡……是不是有点眼熟？”
骨尊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青云卫……大帝亲卫……居然还有留存……”
三魔对视，眼中都闪过凝重。
他们本以为青云天城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张底牌。七百多具武尊级傀儡，加上周天星辰大阵，加上那个战天圣体觉醒者，加上青云大帝传人……
这一仗，不好打。
“传令，”血屠魔圣沉吟片刻，“全军休整，明日辰时，总攻。”
“明日？”黑翼皱眉，“为何要等？”
“等陛下的第二分魂彻底稳固。”骨尊的白骨手指指向北方天空，“你们看。”
众人望去，只见三万里外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此刻正在缓缓收缩。光柱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虚影，王座上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天葬皇的第二分魂，即将完成苏醒。
“待陛下分魂驾临，”血屠魔圣冷笑，“任他有多少傀儡，多少阵法，都是土鸡瓦狗。”
三魔达成共识，魔军开始原地扎营。
城墙这边，吴鸣看着远方的黑色光柱，眉头紧锁。
“系统，扫描那道分魂的能量等级。”
“叮！扫描中……警告！目标能量等级超出探测上限！最低估值：武圣巅峰（三星以上）！最高估值：准帝级！”
吴鸣心头一沉。
如果是武圣巅峰，凭借青云卫和周天星辰大阵，还有一战之力。
“宿主不必过于担忧。”系统忽然道，“天葬皇的分魂虽然强大，但受限于封印未完全破除，无法长时间维持准帝战力。只要撑过最初的三击，它的能量就会暴跌。”
“三击……”吴鸣苦笑，“准帝级的三击，怎么撑？”
“有两个方案。”系统给出建议，“第一，宿主尽快突破至武圣，以武圣修为催动周天星辰大阵第三重雏形，可挡准帝一击。”
“第二，寻找青云大帝当年留下的其他后手。据资料显示，青云大帝在东荒共设下三十六处封印之地，每一处都留有克制天葬皇的手段。”
吴鸣眼睛一亮：“最近的封印之地在哪？”
“距此八百里，西南方向，葬龙渊深处——宿主刚刚离开的地方。”
葬龙渊？
吴鸣想起那具真龙遗骸，想起青云大帝雕像最后的话。
“看来，还得回去一趟。”他喃喃道。
“鸣哥，”莫飞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吴鸣看向城外密密麻麻的魔军营帐，又看向身边伤痕累累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青雪，带人抓紧时间修复城墙，把能用的阵法全用上。”
“姜兄，姬兄，段兄，你们的人去休息，后半夜换防。”
“叶玄，莫邪，继续征集资源，特别是灵石和疗伤药。”
“二当家，”他最后看向莫飞，“你跟我来。我们得……再去一趟葬龙渊。”
“现在？”莫飞皱眉，“城外三十万魔军盯着，怎么出去？”
“谁说我们要‘出去’？”
他取出青龙印，注入灵力。
印身光芒大盛，化作一条十丈青龙。青龙张开巨口，却不是攻击，而是——吐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正是葬龙渊深处的景象！
“青龙破空的进阶用法，”吴鸣得意道，“短距离空间传送。虽然一次只能带三个人，但够用了。”
莫飞看着那道裂缝，又看看吴鸣：“你早就计划好了？”
“那当然。”吴鸣挑眉，“土匪守则第一条：永远留一条后路。”
两人踏入裂缝。
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吴鸣忽然回头，对青雪道：
“对了，如果那三个老狗半夜偷袭，你就让青云卫上。记得告诉它们——往死里打，别省灵力，反正不是我出积分。”
青雪：“……”
裂缝闭合。
城外，魔军营帐中。
黑翼魔圣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青云天城方向。
“刚才……有空间波动？”
“很微弱，”血屠魔圣也在感应，“应该是那个青云传人在试验阵法。”
骨尊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不必理会。待陛下分魂降临，一切空间手段都是笑话。”
三魔不再关注，继续调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葬龙渊深处，吴鸣和莫飞已经站在了那具真龙遗骸前。
而遗骸的龙爪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兽皮。
“弑皇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