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大宅。
潘金莲牙痒痒,把杨忆苦和杨望留在山下住了一晚上,两个人竟然都要走。杨忆苦也就罢了,昨晚还是从学府接出来,今天早上要回去也是自然。杨望也想跑回山上,这让她这个老母亲觉得自己失败得紧。
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潘金莲牙疼,哪怕杨望的理由再多,她也能分辨出最重要的一个,他得去找叶仁爱。
看着杨望兴高采烈的回去,潘金莲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潘金莲一脸怒容对杨元奇说:“你不是说耶律南仙才是送个女儿来糟蹋么?!我怎么感觉自己生了个倒贴货。”
杨元奇道:“这不是他还没哈到嘛?!那个院子竞争可不小,叶仁爱和所有人都无血缘关系,最是吃香!”这是事实,其他人交往大家都会多看着点,唯独叶仁爱除外。
潘金莲问:“你是说也就现在?”
杨元奇很认真的点头,不是也得是,这都不带忽悠的!
天波杨府治理司。
李格非确定了明月寨治理司的掌事人,就是辛赞。杨元奇对他亦然非常欣赏,李清照对这人选有点意见,不是对辛赞这个人,而是觉得不能让自己老爹太辛苦。杨元奇说多丢些年轻人给她老爹不就得了。
辛赞去明寨还要迟个几天,治理司对田亩税赋的新政需正式出台。实际,当一个地方全面进行人口确定和田亩丈量,一般也意味着有相应政策要推出。
关于田亩税赋,就是一种累进制税制,家族人均超过一个数量,超过部分加税,分梯次加。杨元奇和李格非最大的争议,是以盐定路一个整体还是分开每个州府为单位。杨家在各地都有田亩,是以盐定路为整体计算,还是清风寨、定边(明月寨)、盐州分开计算。杨元奇趋向于分开,李格非趋向于整体。
李格非最后综合了杨元奇的意见,最后还是分开计算,不过是在整体上加了个上限,各地总和超过这个上限又再附加税赋。
杨元奇在这点上的坚持并说服李格非,一个在于不能是均贫,不能漠视差别。最打动李格非的是,只有分开计算,大族才会有意愿分散投资,往各个地方投入,这会促进资金的流动。资金流动才会促进商业发展。分开计算会让最富有地方的银子向其他地方转移。以盐定路整体计,豪门大族的田亩一定会拼命往最富有的地方挤过去,只有分开计,他们才会考虑成本尝试分散资金。
韩公廉、潘易岭、苏迨和李格非在聊到这事时候,都得认杨元奇思路的清晰。潘易岭商业世家出身,耳濡目染,对杨元奇的选择相对没那么意外。苏迨和李格非更趋于纯正的士子,目光更聚焦于土地本身。至于韩公廉,他这个老头子对杨元奇其实极其钦佩,杨元奇说的他都信。
李格非就说韩公廉老先生不能因为杨元奇重视匠人就如此。韩公廉的回应是他在平等看待每一个人,这种平等是一种态度,而不是等号。士籍、民籍和贱籍有区别,这种区别和人的品性无关。
潘易岭和李格非的有点愣神,他们是杨元奇的老丈人,或许还没韩公廉这个老头子看得清。
韩公廉说杨元奇很自然的享受佣役的服侍,佣役获得对应的报酬,这就是一个平等的交易。他只会判断某一个佣役是否完成自己的职责,不会去评判佣役这个群体。那个佣役能完成自己的职责在他看来大家人格上就是一样,他要自己多点好想法,那只会更看好这个人。
潘易岭转过念头来,一旦涉及交易,双方本就该是平等的,起码人格上应该如此。潘家有过抬不起头的日子,不就是因为哪怕商业上经营再好,资产再多,商家在士族面前就低人一等,所以潘家才会供着他们拼命读书。
苏迨在盐定路这些年感触甚深,这里事实上并没有户籍区分,在这次人口和土地上丈量,两个人就清楚,政策上一视同仁,对富人更有约束。换个其他地方,杨家就能被弹劾到死,也只有这个边陲之地才能推行。很多人说起治政和他父亲有关,是岭南之行才有今日的杨元奇。苏迨和苏过认真论过,认为父亲苏轼影响到杨元奇的是心境和态度,是一种人生感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李格非内心非常骄傲,当治理司把这份田亩治政方略推出加以实施,他有种创造历史的宿命感,哪怕最后他们功败垂成,这也是士子在田亩上的一种尝试,里面蕴含了最朴素的均田思想,又一种可以接受的方式。
安民保国,这是太多旧党人内心深处蕴含的理念,他们没那么多的开疆扩土的雄心壮志,但“安民保国”何尝不是值得一辈子追求的东西。他们这些人都和旧党息息相关,这意味着“守旧”,实际他们并没有那么固执,特别当年那个大时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怀揣梦想。他们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他们太过谨慎。或者他们认为那样太过动荡,一动不如一静。
《天波杨府田亩治政论》,这是这个治政法案推出的名字,这个名字不要杨元奇定的,而是李格非在征求了几个老头子后决定的,他们并不是惧怕什么不愿担责,而是在他们看来,这真的起源于天波杨府。
盐定路,这是杨家最系统的一次治政阐述,抛开中央地方权力之争,任何看到这个法案的人,都得承认这是一次极其勇敢的尝试,是为平等正义!
后来,杨家把参与治政论的所有人名字记录在编者里面。这确实不能是杨家的东西,这是当时很多的人一起确定下来的。
这里很多人名在历史上都熠熠生辉,后人言,不论那些人多大官位,多么风光。真正让人惊叹的是,在那个时代,他们能推出这个东西,这是对他们所处的利益集团的一种权利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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