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杨家大宅。
今天,中门大开,贵客登门。折可适遗孀梁氏到了这里,同行的有儿媳妇杨垣紫,柳翠带着两个孩子也从定边一起回来,定边白鹭刚好和辛赞完成交接,一路作陪。
陈氏和谢氏迎了梁氏进来,她们当年曾有过一次见面。折知常开心的来拜见奶奶和母亲,几个少年都下到山下。
陈氏说:“亲家节哀,这里山清水秀,多养些时日?”
梁氏道:“我还是想早点到凤翔府,那里有他的痕迹。”
陈氏不知如何劝说。
杨元奇问:“折彦野没过来?”
梁氏说:“府州给他一个差事,那里毕竟兄弟多。”折彦野是折彦质的幼弟,刚刚出来做事。折彦质在渭州官途已是瓶颈,折家同样和童贯保持距离,注定他在泾原路位置尴尬。从这个方面折彦野留在府州也确实更妥当。
杨元奇的娘子则是和杨垣紫、柳翠相互行礼,一番嘘寒问暖,有长辈在,大家相对没了那种自如。
大家直接去往家宴,倒是陈氏看着杨元奇一个男子太显眼,说道:“今儿不用你陪着我们,带着你外甥离开就好。
杨元奇如蒙大赫,拉着折知常说道:“你这个做哥的,去陪下你的弟弟妹妹,两家的啊。”
折知常晕了,这个弟弟妹妹太广泛,要是山上的弟弟妹妹还好,山下全是“小不点”。杨元奇说:“哎呀,实在不行带着大家后院玩就是。”
折知常无奈应声而去。
杨元奇走在清风寨一个高处,这里他来过一两次,被李清照拉来的,能看到正在修筑的那条马车道。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山下人来人往。
杨元奇没有点得意是不可能的,这条路修筑速度很快,是在没有厢军参与的情况下,这就是体系的力量。当军中体系在清风寨生活中逐渐体现,群体的力量就会几何倍增长,直到某个瓶颈。
主持这条道路的是大匠师何大匠,原本他兼了学府扩建和修筑道路两件事,学府扩建定稿后,他丢给了一个匠师负责那头,本人天天往这里跑。让曲婷满意的是,学府建设一样有规有矩,匠司年青一辈正在成熟。
杨元奇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人流,一时有点痴。等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李清照。
杨元奇问:“怎么不陪她们一起吃饭?”
李清照道:“总要有人出来陪你,我站你身后很久了呢。一会垣紫姐姐也会来吧,我让人告诉她们去了,说你又在发癔症。”
杨元奇有点落寞说:“梁婶子虽然去了凤翔府,折彦野却是留在府州。他们对这边并不看好呀!”折彦质是折彦野的亲哥哥,就算渭州再难,折家其他人可以不去,折彦野要办事是可以过去帮忙的。
李清照道:“梁婶子也是不想全部压在一个地方。”其实,作为一个家族,就折家的情况来说,折彦野是没这个必要在府州的,按部就班一定好?!
杨元奇说:“都理解所以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李清照道:“那你可要注意呢,别让垣紫姐姐心里不好受。”
杨元奇哈哈的说:“那不要紧,她在意的只会是她二哥,折彦质好就什么都好。”这个或许才是折可适一系最大的烦恼,折彦质本来机会最大,现在这几年却是蹉跎岁月。事实上,包括杨元奇,折彦质的折家,还有种家这些现在的中生代这几年或多或少相对迟滞,像刘仲武、刘延庆的儿子刘光国和刘光世、苗授的儿子这几年要快捷很多。杨元奇都撸得只剩下一个世袭爵位,他的不同不在于朝廷中枢,而是盐定路以杨家为首的崛起。
这时候,潘金莲和杨垣紫寻了过来。
杨元奇这次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很用力。杨垣紫拍了拍自己老弟的背“怎么了?”
杨元奇说:“以为你会想办法把折彦野带来呢?”
杨垣紫咯咯的笑:“我不是把折知常都留给你,他既然来了清风寨,不会想走吧?”
杨元奇道:“小屁孩!”
杨垣紫回:“还小?再过两年就和你初去太原时候一般大小了。诶,要不把杨忆苦给我?”
潘金莲正要应下,姑表之亲多好啊!
杨元奇果断拒绝:“不行!必须第四代,最好出五服!”
潘金莲怒了:“五服那是指同姓好不好?”
杨元奇说:“都有同样的血!和姓氏无关。”
潘金莲闭嘴了,关于这事,医家也觉得应该是血脉,不是姓氏,这甚至能引申到男女并无差别,血脉上来说。这其实有个朴素的思想,姑表这些是人为的社会关系,血脉出生才是天道伦理。
杨垣紫晕了,这就是说只要她的孩子,那和杨元奇的孩子,永远只会是“表”关系。
杨垣紫被杨元奇勒得头晕:“诶,你两房媳妇在呢!”
杨元奇松开手说:“你什么时候去渭州?”
杨垣紫无奈的道:“得陪着婆婆一起到凤翔府,整理好事情后就过去。”
这个答案在场的几个人都清楚,没有道理长途路程,梁氏走了,做媳妇的中途留下的。现场一片默然。
杨垣紫说:“你姐姐很幸福呀,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元奇对上次的事有点耿耿:“我不去一趟渭州,他都蠢得没边。”
杨垣紫笑:“那你想他对我是蠢点还是聪明点好?”
杨元奇这次没顺着老姐了:“聪明点好,反正都斗不过你。你不是还有老弟嘛?!”
杨垣紫哑然,是啊,想想太原出嫁,她还给老弟说,要是她欺负狠了折彦质,他得帮她相公呢!
潘金莲说:“我们找点理由让梁婶婶多留几天吧,垣紫姐姐,也让她看看这个清风寨。”
这个可以有,杨垣紫应下。不说其他事,折知常留在清风寨,梁氏怎么会不嘀咕几句。在梁氏心中,杨家发展再快,对比根深蒂固的折家,同样是土皇帝,显然更觉得折家发展前景大。折知常在这边还不如从学府出来后回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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