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季府门开处,一群身着统一素蓝袄裙的侍女们,个个紧张得小脸泛红,如临大敌般紧紧簇拥着季家几位姑娘,在人潮缝隙中艰难穿行,谨防各自的主子被挤碰,无暇他顾。
而在季家人谨慎守护的间隙,三个小身影在小斯书童们的陪同下,如同灵猴般在人群的腿缝间“嗖嗖”穿梭,带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咯咯笑声。
为首的正是季墨的幼弟季文杰。九岁的小学者穿着簇新的宝蓝锦缎小袄,顶着小小的儒冠,一双大眼睛在漫天光华下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他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大人的衣摆腿脚,一边兴奋地拽着身后两个小伙伴:“虎子!表弟!快看!那鱼活了!真活了!”
被他拽着的是小书童兼玩伴季李虎。虎子比文杰略高,肤色微黑,敦实机灵。他此刻也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二少爷!这……这比庙里的皮影戏神多了!真在游!还会发光!”
排在最后努力倒腾着小短腿的是大姨家的幺儿—季墨赐名陈景华。小脸圆嘟嘟红扑扑,带着憨气,但眼睛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巨大的光鲤,瓮声瓮气地附和:“文杰哥哥!虎子哥!大鱼!会飞的大鱼!”
“不是在飞,是在地上游!”文杰头也不回地纠正,脚下却不停,目标直指那能触碰光点的神奇池边,“咱们去摸摸!看看烫不烫手!”好奇心促使,带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三个小家伙终于蹭到光池边缘。光晕映亮了他们兴奋的小脸。文杰谨慎地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戳向一片流动的金色光点。指尖刚触及,“哗啦!”那片光点如受惊萤群四散飞开,露出平滑地面,旋即又如水流聚拢复原。
“呀!”文杰惊喜低叫,“不烫!冰冰的!虎子,华表弟,快试!真会跑!”
虎子胆子更大,双手直接往光“水”里一捞,光点纷纷从指缝溜走,只留下掌心微凉的虚幻感。他惊奇地翻看着小手:“二少爷,捞不着!跟水一样!”
憨厚的陈景华更有趣,以为光点是虫子,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试图用手心去捂:“别跑别跑,小乖乖……”结果自然扑了个空,沾了一手灰,引得文杰和虎子哈哈大笑。
他们的笑声清脆响亮,透着纯粹的童真与探索的快乐,吸引了季老爷子等人。
“瞧那几个皮猴儿!”季大树咧嘴笑着指过去,“还是小子们胆大,啥都敢上手!”
季老爷子浑浊的老眼也难得地从小孙儿身上移开了一些,看着调皮的小孙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笑意,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老里正也乐了:“像!真像郡主!这灵性劲儿!过几年科考定能高中!咱们季氏家族光耀门楣,指日可待啊!”
三人正玩得起劲,文杰忽然指着旁边一个由光点构成、不断变幻花朵形状的灯组,煞有介事地对小伙伴分析:“虎子,华表弟,我猜这是莫哥哥弄的!肯定跟大棚里的‘神机’一样!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牵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自以为发现了天大秘密。
恰在此时,盛云骁护着左天雅经过。一个看灯入迷的汉子被挤得猛然后退,眼看就要踩到地上的陈景华。盛云骁眼疾手快,猿臂一伸,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人从缝隙中抄起。
“哎哟!”陈景华吓一跳,小短腿乱蹬,看清是冷峻的盛云骁,咧嘴傻笑:“多谢将军!”因为左天雅的和季墨的关系,左天雅成亲后三天两头来郡主府,故而季家所有人都认识这位武将盛云骁将军!
“臭小子,凑这么近不怕被踩扁?”盛云骁把他放下,拍掉灰,对左天雅无奈道,“季家这几个小的,胆子一个赛一个的肥。”
左天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嗯,嗯!确实活跃。”
文杰不怕生地凑上去,仰着小脸问:“骁哥哥!你知道这大鱼怎么变出来的吗?莫哥哥是不是会仙法了?”脸上写满求知欲。
“……”盛云骁被问得一噎,板起脸唬他:“小孩子别瞎问!玩你的去!小心被你姐姐郡主知道骂你。”
文杰小大人似的叹气,拉着虎子和陈景华又钻回人群,继续进行他们的“科学研究”。留下盛云骁和左天雅相视苦笑。
这充满生机与惊奇的一幕,同样落入了高处季墨和瑞王眼中,也未能逃过远处雅间里那几道深沉目光的注视。
轩辕璟的目光在那三个充满活力的小小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勾,似是对这人间烟火气的无声赞许。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季墨,狭长凤眸中的探究与兴趣以及每日俱增的爱意溢于言表!
“墨儿所求,并非这一夕之耀,亦非纸醉金迷之荣华。”轩辕璟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充满力量,穿透了部分喧嚣,“你费尽心思,将这远超此世认知的‘神迹’显露于人前,引来万众瞩目,连大商朝庭都被惊动……究竟所图为何?”
季墨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压力与期待,更清晰地感知到远处雅间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一缕微凉的风裹挟着硝烟与烟火的气息拂过,她微微侧首,目光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锐利而明澈,直视轩辕璟深邃的眼眸:
“王爷睿智。”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季墨所求,非一时煊赫,亦非金玉满堂。我所求者,乃是一棵‘树’。”
“树?”轩辕璟眉峰微挑。
“一棵能结出‘电光’果实,能绽放永续‘神迹’之花,能让这苍黄大地革故鼎新,改天换地的……科技之树!”季墨的声音在漫天的华彩映衬下,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宏大决心,“此树生根,方有万民福祉,国祚永昌!而今晚,只是第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微光。”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轩辕璟心头炸响,更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落入远处那扇虚掩的窗棂之后。雅间内,微服的天子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不可测的眼底,翻腾起比那漫天烟火更为复杂、更为剧烈的光芒。
季墨,你真是我大商的福星,但愿你能一如既往为大商效力!带领大商走进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