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上，一双金色眼眸注视着天梯上发生的一切。
五百层之后的阶梯异常，他也注意到了。
“竟然能吞掉我布下的法则，很不错。”
林北玄稍微留了个心眼。
这个小辈悟性和修为都相当不错。
另外，因为林渔那小丫头的原因，他也注意到了张皓的情况。
四个神藏，勉勉强强。
尤其是那井中剑。
林北玄隐约有所猜测，不愿在这上面过多推演，一切随缘。
“希望你别辜负他的剑……”
至于亚莫的行为，他没有管，四象境并不算超标。
古今多少天骄妖孽，哪个不能越级杀敌，以下伐上？
……
张皓运转神魔体术，这门功法给他带来远超同阶修士的恢复能力，也正是因为它，才能扛下四象境暴怒一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域正在减弱，亚莫那双纯黑冰冷的眼睛，已经穿透乱流，死死锁定猎物。
“你妈妈的吻，我和你无冤无仇，至于吗……”
张皓一阵吐槽，刚喘口气，又得逃。
话说这五百阶怎么没有奖励？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但也没有多想，或许是规则发生了改变。
先行一步的姜媛媛也反应过来，她思索片刻，琢磨不透也就放弃了。
这里的压力变得很古怪，不再是单纯的重压，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渗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往神藏里钻，试图搅乱灵力运转。
五百阶入口处的火域已经消散，亚莫那高大狰狞的身影几乎清晰可见，那双纯黑的眼睛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刺骨的杀意。
“虫子，看你们能往哪跑！”
张皓感觉自己就像在粘稠的胶水里跑步，每一步都比之前费力数倍。
背后的杀气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亚莫那沉重的脚步声！
“不行，这样跑不掉！”
他还在思考逃生方法，实在不想浪费底牌。
毕竟天梯一万层，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可怕更难缠的东西。
况且圣人经文，一听就很猛好吧，用来杀一个四象境，不是大炮打蚊子？
“姓姜的，说好的联手，你跑什么！”张皓大声呼喊。
姜媛媛头也不回，死道友不死贫道。
更何况她本来就想杀了对方，夺走系统。
“小男人，你身子骨硬朗，多担待点。”
张皓闻言，气得脸色发黑。
偏偏身后的“工程师”还在叫嚣着。
他是越听越来气，忍无可忍。
“我扑你个臭街！”
一张泛黄的纸张从手中甩出，下一刻金芒万丈，宛如一轮大日横空。
圣人经文！
亚莫动作猛地一僵！它那纯黑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强烈的、近乎惊骇的情绪！
“高维造物？！这不可能！”
它从那轮金色大日中，感受到了一种完全凌驾于它认知体系之上的神圣之力。
一道魁梧虚影从纸中缓步走出，宛如从古史中来，透出一股岁月气息。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皓瞪大眼睛，这下看清楚了，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儒家圣人如此……接地气。
圣人心有所感，转身看着张皓，语气不满，“才四神藏？后世子弟的修行如此怠慢了吗。”
张皓脸色一僵，有苦说不出。
他硬着头皮道：“大佬，我已经很努力了。”
半路出家，几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神藏境修为，已经很满足了。
那魁梧的圣人虚影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没再纠结张皓的修为。
他转而望向那如临大敌、周身银光乱闪的亚莫，眉头微皱，带着一种看到什么不洁之物的嫌弃。
“域外邪魔，不通教化，不明天时，当诛。”
话音平淡，却带着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朝着亚莫的方向，张口轻轻一吐。
“吒！”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只有一个古朴苍劲的音节，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蕴含着裁定是非、驱邪避秽的无上伟力！
无数细小金色文字构成的声浪，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石子荡开的涟漪，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笼罩前方。
亚莫在那声浪袭来的瞬间，就发出了绝望的尖啸！
高大身躯猛地一僵，纯黑的眼中光芒急速黯淡。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新的伤口，但它的身体，从内到外，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寸寸崩解。
“这是什么境界……”
临死前，它闪过这个疑问。
张皓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去……这就完了？”他知道圣人猛，但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很正常。
站在高处阶梯的姜媛媛，更是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原本还存着等张皓底牌耗尽再捡便宜的心思，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那魁梧老者到底是什么存在？竟能一言灭四象！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暂时绝了此刻对张皓下手的念头，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暂时避开这个危险的家伙。
此时，那圣人虚影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张皓。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意兴阑珊？
“后世灵气稀薄若此，道统式微，难见真正英杰矣。”他摇了摇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寂寥，“汝虽根基尚可，然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对了，你那井中剑，非比寻常，有大因果，若承受不住，可前往天茫山寻求解法。”
说完这句话，老人身影消散，重归圣人经文中。
不过纸张黯淡了不少，愈发显旧。
张皓一脸茫然，啥玩意？
井中剑是什么。
他不记得身上有这东西。
还有天茫山在哪里？
大佬你说清楚了再走呗……
张皓看着手里那明显黯淡了几分，边缘甚至有些卷曲破损的圣人经文，心疼得直抽抽。
这宝贝用一次少一次，下次再遇到这种要命的关头，可得悠着点了。
他抬头望去，姜媛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更高处的星光迷雾中，溜得那叫一个快。
冷哼一声，不再耽搁，迈步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