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米-26直升机2
沈晚晴微微仰头，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让顾沉舟有些无奈。
对方在林若虹生孩子的时候，帮了个忙。这份情，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像最初那样，将她彻底拒之门外。
“沈小姐言重了。”顾沉舟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不敢劳动沈小姐大驾。”
“哎，你这话说的。”沈晚晴摆摆手，笑容灿烂，“我们什么关系？朋友嘛！朋友远道而来，接风洗尘是应该的。再说，你捐建学校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心生敬佩。能为顾总的善举出份力，荣幸之至。”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顾沉舟的“善举”，既捧了他，又暗示了自己并非纯粹为私人目的而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身份，又占住了情理。顾沉舟心中暗叹，这沈二小姐，果然是个中高手，软硬兼施，让人难以回绝。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唐愚，唐愚微微摇头，表示并未接到游泽钧更换接待人的通知。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沈小姐了。”顾沉舟不再坚持，他知道，对付沈晚晴这种人，过度的强硬反而会激起她更强的好胜心。
不如暂时顺水推舟，再寻机脱身。
“客气！上车吧，顾总。”沈晚晴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向那辆路虎卫士，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顾沉舟和唐愚对视一眼，也只好跟上。唐愚识趣地坐上了后排座，将副驾留给了顾沉舟。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与沈晚晴身上那股独特香水混合的味道，不同于在魔都酒店门口闻到的那般具有侵略性，此刻多了一丝旷野的清新。
“顾总第一次来蜀都？”沈晚晴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蜀都可是个好地方，美食多，美女也多，还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人文古迹。这次除了参加俱乐部的仪式和视察学校，有没有兴趣到处走走？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她一边熟练地操控着车辆驶出机场车流，一边侧头看向顾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容错辨的兴趣。
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有些疲惫：“多谢沈小姐好意。这次时间比较紧张，主要还是处理正事。游玩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沈晚晴看着他微阖的双眼和紧抿的薄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兴趣取代。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深藏不露的冰山，越是难以融化，就越让她想要去挑战。她不信，这世上有她沈晚晴攻不下的堡垒。
“正事要紧。”她很识趣地没有再纠缠，转而开始介绍蜀都的风土人情，声音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偶尔穿插几个俏皮的本地段子，试图活跃气氛。
顾沉舟偶尔会“嗯”一声，算是回应，但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他并非真的疲惫，而是在思考。沈晚晴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需要一个更彻底、更能让她死心的方式。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了一家闹中取静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唐愚早已提前预订好套房。
“顾总，到了。”沈晚晴停好车，主动下车为顾沉舟拉开车门，姿态优雅，仿佛一位训练有素的绅士，而非追求他的女人。
顾沉舟下车，正要道谢并暗示这是“终点”，一道清丽温婉的身影却恰好从酒店大堂快步走了出来，径直奔向他。
“沉舟！” 来人正是乔雪。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毕业季特有的青涩与对未来的憧憬，更有着见到顾沉舟时难以掩饰的喜悦和依恋。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刚从学校赶过来，连饭都没顾上吃。
顾沉舟看到乔雪，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乔雪手中的保温桶，语气是沈晚晴从未听过的温柔：“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让你等我电话吗？”
乔雪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晚晴和唐愚，小声道：“我算着你的航班时间，想着你下飞机肯定饿了，就炖了你喜欢的汤送过来。这位是……？”
她的目光带着礼貌的询问，落在了气质出众、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沈晚晴身上。
沈晚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乔雪出现的那一刻，有过瞬间的凝固。她不是傻子，顾沉舟对这个女孩的态度，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和放松，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这时，顾沉舟仿佛才想起旁边的沈晚晴，他侧身，一手很自然地揽住乔雪的肩膀，将她带到身前。
对着沈晚晴，用一种介绍“自己人”的口吻，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沈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乔雪，我……女朋友。她在蜀都外国语学院读研三，马上就要毕业了。”
他刻意加重了“女朋友”这几个字，目光坦然地迎上沈晚晴的视线，不再有丝毫闪躲。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明确的信号，也是对乔雪的尊重。
乔雪虽然单纯，但也立刻明白了顾沉舟的用意，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勇敢地抬起头，对着沈晚晴露出一个礼貌而略带羞涩的微笑：“沈小姐，你好。”
沈晚晴看着顾沉舟揽在乔雪肩上的那只手，看着乔雪脸上那种被珍视的、纯净的幸福光晕，再看看顾沉舟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宣告，心头那股骄傲和自信，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她精心策划的“接机”、“向导”，甚至那些尚未说出口的、关于“来日方长”的计划，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个叫乔雪的女孩，她的出现，如此猝不及防，却又如此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
那副势在必得的明媚笑容，终于从沈晚晴脸上彻底消失了。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挫败后的冰冷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沈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她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面具，只是那笑容再也达不到眼底，显得有些僵硬和苍白。
“乔小姐，你好。”她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失去了之前的飞扬和自信，“原来……是顾总的‘女朋友’。真是……郎才女貌。”
她的目光在顾沉舟和乔雪之间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顾沉舟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自嘲的笑意：“看来，是我打扰了。既然顾总有人接风，那我就先告辞了。俱乐部成立仪式那天，我再恭候大驾。”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乔雪一眼，转身，踩着那双依旧张扬的马丁靴，快步走向自己的路虎卫士。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引擎再次发出轰鸣，这一次，却少了几分意气风发，多了几分仓促的逃离意味。
黑色的路虎卫士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顾沉舟才松开揽着乔雪肩膀的手，低头看着怀中眼神带着担忧的女孩，柔声道：“吓到了？”
乔雪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问：“她……她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沈小姐？”顾沉舟并非对乔雪隐瞒所有事，一些必要的提醒还是有的。
“嗯。”顾沉舟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事了。有你在，很好。”
唐愚适时地上前一步：“顾总，乔小姐，我们先进酒店吧。”
顾沉舟点点头，接过乔雪手中的保温桶，牵着她的手，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蜀都郊外，凌云航空运动俱乐部基地。
巨大的机库门缓缓滑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蜀地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
机库深处，庞然巨物在阴影中显露出冷硬的轮廓，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米-26“光环”重型运输直升机，那粗壮的主旋翼、敦厚如移动堡垒般的机身，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仅仅是静止的姿态，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旁边的贝尔412则显得精巧许多，流线型的机身透着干练。 游泽钧一身帅气的飞行夹克，站在机库门口，脸上洋溢着纯粹属于机械爱好者与飞行发烧友的兴奋光芒。
他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机身，发出沉闷的回响，对着刚下车的顾沉舟等人朗声大笑：“老顾！晚星，晚晴！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空中大力士！老毛子的暴力美学，名不虚传吧？今天让你们开开眼！”
沈晚晴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飞行连体裤，长发束成马尾，墨镜推在头顶，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那架米-26，最终落在顾沉舟沉静的侧脸上，红唇微勾：“泽钧哥，光看有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要带我们上天兜一圈，顺便让顾总‘视察’一下他的慈善成果吗？”
她特意在“视察”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带着只有顾沉舟能懂的促狭。
顾沉舟微微颔首，目光同样被眼前的钢铁巨兽所吸引，但更深沉。他知道，这庞然大物承载着远比“航空运动”沉重得多的使命。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天舟集团蜀都分公司负责人秦昊，因为要视察教学楼，顾沉舟早就通知了对方，让其一起过来。
“游总，沈小姐。”秦昊恭敬地向众人问好，目光也带着震撼看向米-26。
“人都齐了？那还等什么！”游泽钧豪气地一挥手，“老顾，晚星，唐愚，秦昊，跟我上米-26！体验一下什么叫‘上帝视角’！晚晴，你坐贝尔412副驾，感受一下灵活机动！”
他显然有意将顾沈二人分开。 沈晚晴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刚要开口，顾沉舟却已平静道：“客随主便，听老游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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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走向米-26尾部巨大的舷梯，唐愚和秦昊紧随其后。
沈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架线条流畅的贝尔412，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米-26的机舱内部空间超乎想象的巨大，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而磅礴的轰鸣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仿佛巨兽在胸腔内发出沉闷的咆哮。
巨大的旋翼开始旋转，由慢到快，搅动起狂暴的气流，窗外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强烈的推背感传来，这钢铁巨物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轻盈姿态，挣脱地心引力，直刺蜀地清朗的蓝天。
舷窗外，蜀都平原的锦绣画卷在脚下急速铺展，高楼、道路、河流如同精致的微缩模型。
很快，城市轮廓被甩在身后，飞机开始朝着川西方向爬升。苍翠连绵的群山如同凝固的绿色波涛，在机翼下汹涌起伏。
深邃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疤，蜿蜒的河流在谷底闪烁着银光。
“顾总，快看那边！”秦昊指着舷窗下方一处山坳，声音带着激动，“那是月牙潭中心小学！您捐建的第一批！” 顾沉舟立刻俯身望去。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平地上，一栋崭新的三层教学楼格外醒目。
白色的外墙，深红色的屋顶，在满目苍翠中显得干净而充满希望。标准的塑胶跑道环绕着绿茵场，鲜艳的国旗在旗杆顶端飘扬。
此刻正是课间，操场上有许多芝麻粒大小的彩色身影在跑动嬉戏，给这寂静的山野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好！建得扎实！”游泽钧在驾驶舱通过机内通讯系统赞道，他亲自驾驶着这头巨兽，语气轻松，“老顾，你这钱花得值！孩子们总算不用在危房里提心吊胆了！”
沈晚晴的声音也从贝尔412的通讯频道插了进来，带着电流的微响，清亮而直接：“顾总好眼光！这位置选得也好，依山傍水，孩子们有福气。”
她乘坐的贝尔412如同灵巧的雨燕，在米-26侧翼优雅地盘旋了一圈，机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刻意展示其优越的机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