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镇,作为连接前线与三发城的重要物资中转站,这里的守军因为后方的安宁,警剔性可以说是大幅度下降。
距离镇外约半里的一片茂密林中,两百多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如同蛰伏的狼群。
陈汉半蹲在树后,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扫过镇墙每一处角落。
“正面防御最严,东西两侧次之。北面那段墙,靠近山林,林木延伸最近,墙体看起来也最老旧,有几处破损的痕迹。”
听完斥候的汇报,陈汉放下望远镜询问道。“确认好了北墙外侧那片灌木丛,能隐蔽接近到墙根吗?”
斥候眯着眼看了看,低声道:“能!那片野花长得疯,刺多,平时没人靠近,正好能摸到墙根下。墙上那几处烂木头,我白天远远瞧过,朽得厉害。”
“好!”陈汉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决断。
“改变原计划,不从相对好爬但守卫较多的西面入手,主攻点就放在北墙!”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语速快而清淅:
“吴将军,你带戴燕主力,隐蔽接近至北墙外五十步的林中待命。听到墙内三声连续的猫头鹰叫,立刻发起冲锋,从我们打开的缺口杀入!
“入镇后,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兵营,制造混乱,尽可能拖住守军主力,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领,抢占镇内街道要冲,阻击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援兵!”
“好,就等你这声令下!”
吴文生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立刻转身去调配人手。
“周魁!”陈汉看向自己最信赖的猛将。
“在!”
“你挑选五个身手最好、最擅长攀爬的兄弟,跟我一起组成尖刀组,我们的任务就是摸上北墙,解决哨兵,打开缺口!”
“是!”周魁立刻点了五个精干的名字,几人迅速检查装备,将刀鞘捆紧,火铳背好,多带了几捆坚韧的绳索和飞爪。
“其馀兴华会兄弟,”陈汉看向剩下的二十多人,“分散在镇子东、南两侧佯动。听到镇内喊杀声起,立刻用火铳射击,呐喊鼓噪,做出试图多点进攻的架势,吸引守军注意力!”
“遵命,会首!”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戴燕士兵在吴文生带领下,借着夜色和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北墙外预定位置潜行。
佯动部队也分成数股,消失在东西两侧的黑暗中。
陈汉深吸一口气,对周魁和尖刀组一挥手:“我们走!”
很快,他们抵达墙根。
冰冷的石基上布满湿滑的苔藓,上方是腐朽不堪、布满裂缝的木质墙体,高达近三丈。
月光恰好被一片云层屏蔽,四周陷入更深的黑暗。
陈汉打了个手势。
周魁与另一名身材瘦小灵活的汉子,如同猿猴般贴墙而上,手指抠进木头的缝隙,脚蹬着凸起处,他们的动作轻盈又稳健。
此时墙头上,一名抱着长矛的哨兵靠着垛口,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进入梦乡。
而另一名哨兵在几步外来回踱步,显得有些无聊。
周魁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落地无声。
他如同阴影般滑向那名踱步的哨兵,在那哨兵刚刚转身的瞬间,从背后猛地捂住其口鼻,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哨兵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倒下去。
几乎同时,那名瘦小的兄弟也解决了打盹的哨兵。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惊动。
陈汉看到墙上发出的安全信号,立刻带头,利用周魁抛下的绳索,迅速攀上墙头。尖刀组其他人紧随其后。
“解决门洞守卫,打开侧门!”陈汉低喝。
北墙这里有一个供日常出入的小侧门,通常只有两个守卫。
周魁带着两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门洞,那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放倒。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一道足以通过一人的缝隙。
陈汉深吸一口气,将手指含入口中,发出三声惟妙惟肖的猫头鹰啼叫:“咕咕喵——咕咕喵——咕咕喵!”
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五十步外,林中待命的吴文生眼中凶光暴涨,腰刀猛地向前一挥,“弟兄们,杀!”
戴燕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侧门冲入了巴图镇。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子东、南两侧也响起了爆豆般的火铳射击声和震耳欲聋的呐喊,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同时进攻。
镇内顿时大乱。
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仓皇冲出营房,有的衣甲不整,有的甚至找不到兵器,面对如狼似虎、目标明确的戴燕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吴文生一马当先,刀光闪铄,如同劈波斩浪,率部直插镇中心,将试图集结的守军冲得七零八落。
而陈汉,在尖刀组打开缺口后,根本没有参与镇内的混战。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就是仓库区。
“周魁!带路,直奔仓库!其他人,跟上!”
陈汉带着尖刀组和后续跟上的部分兴华会成员,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避开主要街道的混战局域,沿着小巷直扑位于镇子西侧的大片仓库。
仓库区也有少量守卫,但他们显然没料到敌人会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这里。
“砰!砰!”
几声短促的火铳射击,仓促迎战的守卫被打倒在地。
“快!用斧头劈开仓门!”陈汉下令。
周魁抡起一把沉重的战斧,怒吼着劈向最大一间粮仓的门锁。
“咔嚓!”几声,锁链崩断。
众人奋力推开沉重的仓门,里面堆满了麻袋装的粮食。
“这么多粮食,烧了真是可惜。”周魁有些惋惜道。
“别感慨了,火油罐!”陈汉喝道。
几名兴华会成员听闻,立刻将随身携带的简易火油罐奋力投向粮堆深处。
陈汉接过周魁递来的火把,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座足以支撑前线数月消耗的粮仓,毫不尤豫地将火把扔了进去。
“轰——!”
沾满火油的干燥粮食和木材瞬间被点燃,烈焰腾空而起,火舌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直冲云宵。
“下一个!军械库!”
同样的过程再度上演。
当军械库内存储的火药被引燃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整个巴图镇仿佛都在颤斗。
那一瞬,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