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艾斯薇儿的手指攥在一起，她悄悄的瞥身旁的克里斯，对方没有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
“因为我太自以为是了，抱歉。”
克里斯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刚刚自己的语气不好。
“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唔”
“给我一点儿时间，艾斯薇儿，我会说的。”
克里斯看到天幕正在垂落，火裹挟着空气压下来，它很快就会造成大片的森林残骸，所有生物都不会在其中活着。
“或许。”
“完全不像是情愿的样子呢，克里斯。”
克里斯没有 回应，所以艾斯薇儿也没有再说话，她站近一点，轻轻将手指搭上旅者的手腕。
脉搏在其中跳动，她感受的到，也需要这么做，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儿，哪怕两个人这时候的关系还称不上好。
矿工们总算收拾好了东西，开始朝着自己的家乡启程，旅者没有跟他们再打招呼，跟艾斯薇儿施展飞行术去追随队伍。
他们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够从那天火的影响范围内脱去，但克里斯两个人的动作要快一点儿。
“并排飞，我可以给你阻风。”
艾斯薇儿的法杖稍稍领先克里斯一点儿，她的魔力储备肯定更加充足，可以给克里斯省去这部分花销。
“加快点速度吧。”
克里斯瞥一眼天火的范围，他的魔力视野现在到处都充斥着躁动的火元素，它们不断跳动，已经在开始破坏其它元素组成的稳固结构。
“好。”
抓住克里斯的胳膊，艾斯薇儿毫不留情的将速度提到了最大，旅者本人从来没有飞行这么快过，差点没适应过来。
“抓稳。”
“嘶你是怎么学的竞速的？”
这可不是一般飞行术能够达到的速度，更何况她还阻挡着两人份的风阻，还拉着克里斯一把。
“老师说，飞行术跟护盾术同样有用，在绝大部分场景中都可以派上用场，是毫无疑问的保命魔法。”
艾斯薇儿冲着克里斯眨了眨眼。
“所以我特训过，当时拿了第一。”
这姑娘是在向他炫耀吗。
克里斯还是第一次看她露出这种表情，很像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猫头鹰，脑袋扬起睁着大眼睛。
“喔，好厉害。”
“克里斯，好敷衍。”
艾斯薇儿一下子就不开心了，她好想知道为什么洛毕安会说那些话了。
“我是认真的。”
旅者点头，他只是单纯觉得艾斯薇儿这个表情很稀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肯定不会说出来的，那太奇怪了，会让人觉得尴尬。
“很厉害。”
“我就当你是认真的谢谢。”
心中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开心，艾斯薇儿将注意力放到前面，虽然天空中捕捉不到什么东西，克里斯一直给她当着导航，指示队伍的方向。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出乎所有人意外的小概率事件降到这里。
庞大身躯快速挺近产生的风啸声让克里斯迅速做出了判断，他按住艾斯薇儿的肩膀。
“向下降！”
女孩反应也很快，她下意识的相信克里斯的判断，两个人瞬间开始斜线下降，躲过了一道汹涌的火柱。
火元素在血管中涌动，一向不熟悉它们的艾斯薇儿感到一阵疼痛，后背渗出薄薄一层汗，染湿了内衬。
“继续下降。”
克里斯将自己的手拿开，抽出转轮手枪，他抬头看到了哪个巨大的身躯。
黑龙金黄色的眼睛能射出凝实的光，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东西让这只生物盯上了自己。
他其实有想过自己见到这些强大存在时会是什么反应，不过那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大脑在黑龙的威压下纯粹自如的转动，进行着它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决断。
“我可能知道它想要什么。”
艾斯薇儿这时候完全思考不了克里斯的话，她正全力驱动飞行术想要从黑龙的攻击范围脱出去，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方的飞行速度太快了，可以毫无压力的跟这两个人走。
想要甩开黑龙，那至少得是雅丽瑟那种水平才行。
“准备分头，艾斯薇儿。”
龙焰擦着身侧扫过，克里斯偏转开几道想要冲过来的热流，指挥艾斯薇儿借着龙息喷吐出的魔力缺口稍微稳速。
“不行。”
艾斯薇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克里斯，她知道旅者想要干什么，自己当然可以安全，但他的命运大概也会终结在今天。
“我没有那么自大，艾斯薇儿，相信我。”
克里斯将她扯住自己胳膊的手握住。
“还记得之前在空岛吗？我魔力紊乱那次。”
“不记得，也不相信你。”
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艾斯薇儿没有顺着克里斯的力气松开手，她死死的把旅者拽住。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想确认一下。”
“我不能”
“没有必要，艾斯薇儿。”
克里斯用力将女孩的身子一扯，她轻呼一声贴到了克里斯身侧，龙息擦过两个人的身子，克里斯用解构魔法微微弯曲几分焰流。
“就算我们两个又如何，死在一起？”
“你”
艾斯薇儿一下子卡住了，她明白，哪怕自己跟克里斯一起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甩开黑龙？别开玩笑了。
“你的魔力还剩多少，能撑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半天，但那又能怎么样，艾斯薇儿。”
女孩的脸颊微微发红，她喘着气，魔力的过量输出已经开始显露出来，压根没有克里斯给她估算的那样乐观。
至多一个小时，这种输出功率就会告罄。
“我可是，可是”
泪水在眼眶中汇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是她忍不住，事情来的过于突然，生死也过于突然。
“30秒钟，下决定。”
克里斯稍稍推开她，法杖拉出一点距离，艾斯薇儿下意识的紧握住旅者的手。
“对不起”
“没人有错。”
炽热已经彻底将两个人包在了里面，黑龙毫不在意多喷几次龙息，结果都会是一样的，每一次都会消耗两个人的魔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艾斯薇儿强睁着眼睛，她从自己的身上掏着东西，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
一枚胸针交到克里斯的手上，旅者不想收下，但女孩接下来短暂的拥抱打断了他塞回去的行动。
“对不起，我总是不够勇敢，对不起克里斯我其实——”
旅者一把将艾斯薇儿推开，他的魔力现在也要见底了，不必让那句话说出来，没有必要。
“祝我们好运。”
火焰将两个人隔开，他重新感受到了这骇人的风压，旅者松开飞行术，让自己朝着地面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