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的话,如同一块寒冰,投入了滚烫的油锅。
茶馆二楼,瞬间陷入了一种窒息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在看热闹、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茶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坐着、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弄弧度的月白青年。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对镇守公子说话?!
而且是在对方明显带着恶意、身边还有数名强悍护卫的情况下!
林天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惊愕、愤怒,以及一丝被当众打脸的羞恼。
他从小到大,仗着父亲是镇守,在这瘴气镇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甚至隐含威胁过?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炼气三层、孤身一人的小子!
哪怕他是兮淋宗的弟子,在这瘴气镇,是龙也得盘着!
“你你说什么?!”
林天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怒意,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向朱浪。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本公子好心跟你商量买卖,是看得起你!你竟敢”
“林公子,”
朱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剑,直视着林天佑那因愤怒而有些泛红的眼睛。
“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对你手里的东西没兴趣,我身上的东西,也不卖。这个道理,林镇守想必是懂的。”
“还是说林公子觉得,这瘴气镇的规矩,只是摆设?连天宗弟子的财物,也能随意‘商量’了?”
他刻意加重了“天宗弟子”和“规矩”两个词,目光也扫过林天佑身后那几名气息变得凌厉、蠢蠢欲动的护卫,意思不言而喻——
你敢在这里,公然对兮淋宗内门弟子动手?后果,你爹担得起吗?
林天佑被他这平静却犀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嚣张的气焰不由得滞了滞。
他再纨绔,也并非完全没脑子。
兮淋宗的名头,在南方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若是在无人处,或许他真敢用些阴私手段。
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若真对一名身着兮淋宗内门服饰的弟子用强,事情一旦闹大,传回兮淋宗,别说他爹一个区区边境小镇的镇守,就算是再大几级的势力,也未必兜得住。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是脸色微变,互相交换着眼色,气息虽然依旧锁定朱浪,但那股随时可能出手的凌厉,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他们只是打手,不是死士。
得罪兮淋宗,这种天大的干系,他们可不敢轻易沾染。
茶馆内的其他人,也都听出了朱浪话中的机锋,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变了。
这青年,不仅胆气过人,心思也极为敏锐,三言两语,就扣住了“规矩”和“天宗”两顶大帽子,将林天佑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下,倒要看这林大公子如何收场了。
林天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折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骑虎难下!当众退缩,面子丢尽;用强,后果难料。
尤其是朱浪那副有恃无恐、仿佛背后站着整个兮淋宗的淡定模样,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子在兮淋宗内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或者,他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就在气氛僵持,林天佑眼中凶光闪烁,似乎要铤而走险,不管不顾先拿下朱浪再说时——
蹬、蹬、蹬
楼梯口,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镇守府制式皮甲、气息在炼气后期的护卫队长,带着两名手下,快步走了上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峙的双方,尤其是看到朱浪那身月白服饰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连忙快步上前,先是恭敬地对朱浪抱拳行礼。
“敢问可是兮淋宗的朱浪,朱仙师?”
朱浪目光微动,点了点头:“正是。”
护卫队长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双手奉上,语气恭敬道:“朱仙师,在下乃镇守府护卫队长,赵刚。”
“奉镇守大人之命,特来邀请朱仙师,于今晚戌时,过府一叙。镇守大人听闻有兮淋宗高徒驾临本镇,不胜欣喜,特设薄宴,为仙师接风洗尘,也略尽地主之谊。”
“这是请柬,还请朱仙师务必赏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守林震岳,竟然亲自下帖,邀请这个刚刚与镇守公子发生冲突的兮淋宗青年赴宴?
而且还是“接风洗尘”、“略尽地主之谊”?这态度,可谓是给足了面子,甚至可以说是放低了姿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震岳非常重视这个兮淋宗弟子,甚至可能不想得罪他!
也意味着,林天佑今天的举动,恐怕已经传到了他爹耳中,这封请柬,既是示好,恐怕也带着一丝警告和安抚的意味——老子在给你擦屁股,你小子别乱来!
林天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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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怎么纨绔,也知道他爹亲自下帖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他爹认定这个叫朱浪的小子,不好惹!至少,在摸清底细之前,不能惹!
他看向朱浪的眼神,那点残存的凶戾瞬间被惊惧和后怕取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刚才差点就闯下大祸了!
朱浪也是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镇守的反应这么快,而且态度如此“客气”。
是“兮淋宗”这块招牌的威力?还是因为黑水河畔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位镇守耳中?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接过请柬,扫了一眼。
请柬措辞恭敬,邀请他“及同门”今晚戌时赴宴,地点就在镇守府。
“多谢镇守大人美意。请回复镇守,朱某今晚必定准时赴约。” 朱浪收起请柬,对护卫队长赵刚点了点头。
“是!小的必定将话带到!”
赵刚恭敬应下,随即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林天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对朱浪拱手道:“朱仙师,少爷年轻气盛,若有冲撞之处,还请仙师海涵。镇守大人必有交代。”
这话,既是替林天佑道歉,也是在给林天佑找台阶下。
朱浪看了林天佑一眼,只见对方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中冷笑,也懒得再与这种纨绔计较,淡淡道:“无妨,一点小误会罢了。林公子,若无他事,朱某便告辞了。”
说罢,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赵刚微微颔首,便施施然走下了楼梯,留下了满茶馆神色各异的目光,以及脸色惨白、呆立当场的林天佑和他的护卫。
直到朱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茶馆内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我的天!镇守大人亲自下帖!”
“哈!看把林大公子吓的!厉害!”
“不愧是兮淋宗的高徒!这气度,这手段!”
“林天佑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林天佑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赵刚,又怨毒地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赵刚看着自家少爷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带着手下离开了茶馆。
朱浪走出四海茶馆,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刚才茶馆内的些许阴郁。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分析着刚才的事情。
镇守林震岳的反应,快得出奇,而且姿态放得很低。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兮淋宗”的名头。
很可能,他已经知道了黑水河畔发生的事情,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对苏慕白的存在有所猜测(虽然未必知道具体是谁)。
一个能随手灭杀黑水帮数十人、包括筑基中期头目、甚至可能吓退黑水玄鳄的“神秘前辈”,足以让这位边境镇守高度重视。
今晚的宴请,恐怕是试探多于“接风”。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与本地官方势力接触,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可能解决飞行坐骑问题的机会。
“先去会一会那个‘葛老怪’。”
朱浪打定主意,按照“海浪”在意识中标出的路线,向着镇子东北角,那片灵气波动异常的区域走去。
镇子东北角,建筑明显稀疏了许多,大多是独立的院落,环境更加清幽,灵气也比镇中心浓郁一些。
这里显然是镇中修士,或者有些身家的人物居住的区域。
按照地图和“海浪”的指引,朱浪来到一处占地颇广、围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石兽的大院前。
院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牌匾标识,显得神秘而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野兽腥臊、药草苦涩以及某种奇异香料的古怪气味。
这里,就是“葛老怪”的住处了。
朱浪站在院门前,能清晰地感觉到,院内隐隐有强大的生命气息和混乱的灵力波动传出,似乎豢养着不止一头妖兽。
而且,暗处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在警惕地打量着他。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兮淋宗内门弟子令牌,握在手中,朗声道:“兮淋宗弟子朱浪,特来拜访葛前辈,有事相商。”
声音清晰地传入院内。
片刻之后,院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干瘦、佝偻、脸上布满褶皱和奇异刺青、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缝后。
他穿着古怪的、用各种兽皮拼接而成的袍子,身上散发着与院内相似的那种混合气味。
他那只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在朱浪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笑声。
“兮淋宗的小娃娃?”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找老葛我,有什么事?买‘货’,还是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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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浪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而且灵力驳杂混乱,显然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或者常年与妖兽打交道,沾染了兽性。
“晚辈想购买,或者租赁,能够长途飞行、穿越险地的坐骑。”
朱浪开门见山,同时暗中戒备。
这“葛老怪”给他的感觉,比茶馆里那几个护卫危险得多。
“长途飞行?穿越险地?”
葛老怪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朱浪,目光在他腰间普通的长剑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扫过,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稀疏的牙齿。
“就你?炼气三层的小娃娃,也想驾驭能穿越‘迷雾沼泽’和‘赤炎山脉’的坐骑?”
“你知道那需要什么品阶的灵禽吗?三阶!而且还得是耐力好、速度快的品种!比如穿云雀。”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朱浪的反应。
“价钱不是问题。” 朱浪神色不变,平静地道,“只要坐骑合适,灵石,或者等价的物品,都可以商量。”
葛老怪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朱浪的“豪气”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兴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啧啧”的声音。
“灵石?嘿嘿,老葛我这里,灵石可不好使。”
他怪笑一声,目光变得贪婪而诡异。
“想要穿云雀?可以。不过,老葛我不要灵石。你身上那枚兮淋宗的内门弟子令牌,还有你修炼的功法!”
他图穷匕见,开出的价码,竟然是朱浪的身份令牌和功法。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觊觎和威胁。
显然,这葛老怪,不仅对“货”感兴趣,对朱浪这个“兮淋宗内门弟子”本身,似乎也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
葛老怪那贪婪、诡异,且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朱浪身上。
他提出的“价码”——内门弟子令牌和修炼功法,已经彻底撕破了交易的表皮,露出了赤裸裸的掠夺意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院门前弥漫着一种危险而压抑的气氛。
高墙内,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似乎呼应着主人的恶意。
朱浪的心猛地一沉。
这葛老怪,果然如陈济世所言,行事全凭喜好,而且胃口大得惊人,直接索要根本不可能给出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贪婪,而是挑衅,甚至是试探——试探朱浪的底线,或者说,试探他背后的“兮淋宗”分量,在这瘴气镇的边缘地带,究竟有多重。
若是寻常炼气三层的散修,面对一个筑基中期、气息诡异、明显不怀好意的“怪人”,恐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要么屈从,要么转身就逃。
但朱浪没有。
他依旧站在原地,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葛老怪那双浑浊而精光闪烁的眼睛,仿佛对方索要的不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宗门信物和根本大法,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这份平静,让葛老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的兴趣和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令牌乃师门所赐,功法乃立身之本。” 朱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前辈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玩笑?” 葛老怪“嗬嗬”地笑了起来,干瘦的肩膀耸动着。
“小娃娃,老葛我从不开玩笑。穿云雀,三阶灵禽,价值连城,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用你的令牌和功法来换,你不亏。还是说”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浪,那贪婪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朱浪的衣衫,看到他储物袋中的一切。
“你觉得,凭你炼气三层的修为,能带着这两样东西,安然离开瘴气镇?”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狂暴、混杂着浓郁兽腥味的筑基中期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葛老怪佝偻的身体中涌出,朝着朱浪碾压过来。
同时,他身后的院门阴影里,也响起了轻微的、如同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两道猩红残忍的目光,在阴影中亮起,锁定了朱浪。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若朱浪不答应,下一刻,恐怕就要面临雷霆般的攻击。
炼气三层对筑基中期,差距如同天堑。
正常情况下,炼气修士在筑基威压之下,早已灵力凝滞,心神被夺,动弹不得。
但朱浪,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他体内的灰金色灵种微微一震,一股灼热沉凝的气息自发流转,将那股阴冷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云雨剑经》更是悄然运转,将他的真实气息和心神波动牢牢锁住,未被撼动分毫。
他看似依旧处于绝对劣势,但这份在筑基威压下几乎不受影响的镇定,却让葛老怪眼中的诧异变成了惊疑。
这小子,不对劲!寻常炼气三层,绝无可能在他的威压下如此轻松!难道他隐藏了修为?或者身上有异宝护体?
葛老怪心思电转,眼中的贪婪更甚,但同时也多了几分忌惮。
,!
他常年与妖兽、邪修为伍,深知有些人看似弱小,实则背后牵扯甚大,或者身怀诡异手段,一个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朱浪这份异常的镇定,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朱浪的内心深处,一股莫名的、被他强行压抑了许久的不安和疑惑,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海浪太安静了。
从他离开客栈,到回春堂购药,再到四海茶馆遭遇林天佑,直至此刻面对葛老怪的直接威胁和威压逼迫…
…“海浪”除了最初的环境扫描和路径规划,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主动的、策略性的提示或建议。
是“海浪”认为这些情况他可以独自处理?
还是说“海浪”的状态,真的出了问题?
朱浪忽然想起,在横渡黑水河,面对黑水玄鳄的生死危机时,“海浪”启动了“保命”机制,但也只是被动应对。
之后,它便越发“沉默”,除了必要的数据提供和环境监测,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在他决策犹豫时给出分析建议,在他遭遇危机时提供应对策略。
是能量消耗过大?
是之前的“强制苏醒”和“保命机制”透支了系统?
还是说“海浪”的“急切”催促他加速南下,背后隐藏着某种更深的、甚至可能危及系统自身运行的原因?
这种失去最大倚仗和“底气”的感觉,让朱浪在面对葛老怪这等筑基中期、行事诡谲的人物时,心底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冰冷的危机感。
之前他看似镇定,实则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长久以来对“海浪”的绝对信任和依赖之上。
他潜意识里认为,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海浪”总会有办法,总会指引他化险为夷。
可现在,“海浪”的沉默,如同抽走了他脚下最坚实的基石。
他需要“海浪”!他依赖“海浪”!
这份依赖,早已深入骨髓,是他敢于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前行、敢于面对强敌、敢于制定计划的最大底牌。
「海浪!」朱浪在心中,几乎是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地呼唤,「分析当前情况!对方实力评估!最佳应对方案!」
【滋目标‘葛老怪’实力评估:筑基中期灵力属性驳杂疑似兼修御兽、毒道威胁等级:高】
【环境分析:目标住宅存在多重灵力波动疑似存在三阶妖兽一头二阶妖兽若干及低阶禁制】
【最佳应对方案计算中】
【方案一:虚与委蛇,暂避锋芒。假意同意交易,拖延时间,伺机脱身或寻求外力(如镇守府)介入。,风险:中高(可能引发后续纠缠或暴露更多底细)。】
【方案二:亮出底牌,威慑对方。展示部分实力(如百知鸟的特殊性,或苏慕白可能存在的“关注”),尝试震慑。,风险:中(可能暴露更多秘密,引发更大贪婪)。】
【方案三:利用规则,以势压人。强调‘兮淋宗’内门弟子身份,点明已受镇守邀请,暗示对方若动手将面临宗门与官方双重追责。,风险:中低(依赖外部反应不确定性)。】
【警告:岛主灵力储备不足正面冲突胜算低于5建议尽量避免直接战斗】
“海浪”的回应,虽然依旧给出了分析和方案,但那偶尔出现的、极细微的“滋”声,以及比以往略显“迟缓”和“公式化”的语调,让朱浪心中的不安更甚。
系统果然出了问题!它在“节能”?还是在“修复”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葛老怪的目光越来越危险,阴影中的兽瞳也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朱浪心念电转,三个方案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方案一太过被动,且与虎谋皮;方案二暴露底牌,风险不可控;方案三利用规则和“势”,似乎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虽然他并不真的指望镇守林震岳会为了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兮淋宗弟子与葛老怪这种地头蛇彻底翻脸。
但至少,在对方没有完全摸清自己底细、且镇守刚刚示好的情况下,葛老怪应该会有所顾忌。
就在朱浪准备开口,尝试以方案三周旋时——
“嘎吱——”
旁边不远处,另一座看起来同样不起眼、但门口干干净净、种着几株翠竹的小院,院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身材矮小、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个破旧酒葫芦的老道士,醉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年纪极大,满脸皱纹,眼睛似乎都睁不开,脚步也有些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老道士一出现,就吸引了朱浪和葛老怪的注意。
只见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着某种药草味飘散开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才看清门口的景象,目光在朱浪身上那月白服饰停留了一瞬,又转向面色阴沉的葛老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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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葛老怪嘛?又在门口吓唬小孩子呢?”
老道士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醉意,“我说老葛啊,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过不去,也不嫌害臊?”
“人家小娃娃穿得这么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名门正派出来历练的,你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宝贝’,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啦!”
他这话说得随意,甚至带着调侃,但听在葛老怪耳中,却让他脸色骤然一变。
“醉道人!又是你多管闲事!” 葛老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看起来醉醺醺的老道士,身上的阴冷气息都波动了一下。
“嗝怎么叫多管闲事?”
醉道人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似无意,却恰好挡在了朱浪和葛老怪之间,也挡住了阴影中那两道猩红兽瞳的视线。
“这巷子是你家开的?老道我出来晒晒太阳,喝喝酒,碍着你啦?再说了”
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朱浪,嘿嘿一笑:“小娃娃,你是兮淋宗的吧?前几天是不是还有几个穿得跟你差不多的小娃娃路过?”
“啧啧,你们兮淋宗的娃娃,就是水灵,比这老怪物养的那些臭烘烘的畜生强多了。快走快走,这老怪物脾气怪得很,小心他放狗咬你!”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朱浪使了个眼色,虽然那眼色在醉眼朦胧下显得颇为滑稽。
朱浪心中一震。
这突然出现的、看似醉醺醺的老道士,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来历,还提到了“前几天”路过的“兮淋宗弟子”?
而且,他似乎对葛老怪颇为熟悉,甚至毫不畏惧?
葛老怪对醉道人的忌惮,朱浪看得清清楚楚。
这醉道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敌是友?是巧合出现,还是有意为之?
「海浪,扫描这老道士!」朱浪心中急令。
【目标:未知修士(自称醉道人)】
【扫描受阻灵力波动异常晦涩无法准确评估实力疑似有高阶敛息或伪装手段】
【威胁评估:未知行为模式分析:初步判断为中立偏友善,其出现明显带有干预意图,且对‘葛老怪’具有震慑效果。】
中立偏友善?干预意图?震慑葛老怪?
朱浪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管这醉道人是什么来头,至少目前看来,他出现的目的,似乎是在帮自己解围。
“多谢前辈提点。”
朱浪对醉道人抱了抱拳,语气诚恳,随即又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葛老怪,不卑不亢地道:
“葛前辈,既然您这里没有晚辈需要的坐骑,那晚辈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葛老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对着醉道人再次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离开。
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葛老怪看着朱浪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挡在面前、依旧醉眼朦胧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醉道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那阴冷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阴影中那两道猩红的目光,也闪烁了几下,不甘地隐没。
“醉鬼!你给老子等着!”
葛老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瞪了醉道人一眼,猛地一甩他那兽皮拼接的袍袖,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嘿嘿,等着就等着,老道我就在这儿喝酒,你有本事出来咬我啊?”
醉道人毫不在意地嘀咕了一句,又灌了一口酒。
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院门口,倚着门框,眯着醉眼,看着朱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精光。
“兮淋宗炼气三层有点意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随即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了门。
小巷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葛老怪身上的兽腥味,醉道人身上的酒气,以及那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危险的气息。
朱浪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若没有醉道人突然出现搅局,即便他搬出兮淋宗和镇守的名头,面对一个行事乖张、且明显有所图谋的筑基中期修士,结果如何,真的难以预料。
最大的可能,是对方用强,逼他亮出更多底牌,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届时,即使他能侥幸逃脱,也必然暴露更多,甚至可能连累皎玉墨和盛云。
「海浪」朱浪在心中再次呼唤,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后怕。
「刚才谢谢。还有,你的状态是不是出了问题?」
【岛主无需道谢。系统核心功能运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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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能量储备较低,部分高级分析及主动干预模块处于节能运行模式。此前消耗过大,需时间及外部能量补充以恢复完全状态。】
【建议岛主加速获取高能量物质(如高品质灵石、灵脉节点使用权、特殊天材地宝)或完成高价值任务,以补充系统能量。加速进入南方繁华区域,接触更高层次资源,是当前最优选择。】
【对‘醉道人’的初步行为逻辑分析已更新:其干预行为,有73概率源于对‘葛老怪’的固有矛盾;有18概率源于对‘兮淋宗’的潜在善意或忌惮;有9概率存在其他未知目的。
建议保持警惕,适度接触。】
【警告:葛老怪恶意未消,存在后续报复可能。镇守府晚宴存在未知变量。请岛主提高警惕,并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海浪”的回答,证实了朱浪的猜测。
系统果然能量不足了!
之前的消耗远超想象,导致它现在只能维持核心功能和基础分析,许多高级能力(比如更精细的战术推演、主动危机预警、甚至是刚才那种关键时刻的“建议”)都受到了限制,或者说,进入了“节能模式”。
难怪它如此“急切”地催促南下。
因为只有进入资源更丰富、能量更充沛的南方繁华区域,它才有可能获取足够的“能量”来恢复。
这种“系统虚弱”的状态,让朱浪心中警铃大作。
一直以来,“海浪”都是他最大的底牌和依仗,是他敢于冒险、敢于面对强敌的信心来源。
如今底牌“电量不足”,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必须想办法尽快为“海浪”补充能量。
“高能量物质高品质灵石灵脉节点”
朱浪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
看来,今晚的镇守府晚宴,除了探听消息,或许也可以留意一下,能否从那位林镇守手中,弄到一些高品质的灵石,或者其他蕴含丰富灵气的东西。
至于那个神秘的“醉道人”朱浪回想他出现时的情景,那看似醉醺醺、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神,那恰到好处的“多管闲事”,以及葛老怪对他明显的忌惮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对兮淋宗似乎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道前几天路过的那批“兮淋宗弟子”的底细。
是敌是友,尚难断定。
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暂时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或者说,是站在了“葛老怪”的对立面。
“看来,这瘴气镇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朱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加快了返回客栈的脚步。
当务之急,是先回去与皎玉墨、盛云汇合,告知他们葛老怪之事,并为今晚的镇守府晚宴做准备。
同时,也要尽快想办法,为“海浪”补充能量。
依赖“海浪”太久,几乎成了本能。
如今“海浪”状态不佳,朱浪在感到不安的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必须尽快变强!必须尽快找到为“海浪”补充能量的方法!不能再让这种“虚弱”状态持续下去!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灰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带来一丝温热的力量感。
自身的力量,才是根本。而“海浪”,是他不可或缺的、必须尽快恢复的“最大助力”。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前方,云来客栈的招牌,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新的挑战,新的谜团,以及迫在眉睫的“能量危机”,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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