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枕水居”时，已是傍晚。看书君 埂歆醉快
夕阳的余晖将客栈的白墙染成温暖的橘色，河道里归舟的欸乃声与岸上渐起的灯火交织，勾勒出江南水乡独有的黄昏景致。
让朱浪意外又惊喜的是，苏慕白竟然已经回来了。
他正悠闲地坐在客栈临河的小茶座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看着窗外流淌的河水，仿佛从未离开过。
“小白白！你回来了！”炎九霄第一个凑上去，兴奋地汇报着今日“赏花论剑”的盛况，尤其是他与韩萧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平手之战，以及他新交的“冷面朋友”。
苏慕白含笑听着，不时点头，眼中带着赞许：“不错不错，小炎交友广阔，是好事。”
“那韩萧，我也有所耳闻，云梦剑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剑心纯粹，是个可造之材。能与他切磋并结交，对你亦有裨益。”
“嘿嘿，那是！”炎九霄更加得意。
等炎九霄说完，朱浪也将今日在镜湖边听到的、关于月圆之夜湖心缥缈歌声的传说，向苏慕白详细说了一遍，并提出了想去探查的想法。
“湖仙歌声？”苏慕白放下茶杯，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倒是个有趣的传说。镜湖连通云梦泽深处，水域广阔，历史悠久，有些奇异传说也不足为奇。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水气升腾，也确实是某些‘东西’活跃的时候。去看看，无妨。”
得到苏慕白的首肯，朱浪也是一喜。
“那我们要不要邀请韩兄一起？”炎九霄问道，“他对本地更熟，说不定知道更多关于这传说的细节。而且他实力也不错，多个人多份照应。”
“可。”苏慕白点头，“小炎，此事便由你去邀请。记住，只说是对‘湖仙歌声’好奇，相约夜游探秘，莫要提及‘西洲’等敏感字眼。”
“明白！”炎九霄拍着胸脯保证。
“另外，”苏慕白看向众人，语气稍肃。
“夜间探湖，虽非龙潭虎穴，但也需谨慎。”
“镜湖深处，不仅有自然之险，也可能潜伏着未知的精怪，甚至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各自做好准备，符箓、丹药、照明、避水之物，检查齐全。皎玉墨，盛云，你们二人需多留意朱浪。”
众人应下。
计划就此定下。距离下次月圆之夜还有十日左右，时间还算充裕。
第二日，炎九霄果然兴冲冲地跑去找韩萧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的，总之傍晚时分，他带着依旧一身月白剑袍、面容冷峻的韩萧回到了“枕水居”。
“韩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朱兄、皎兄、盛兄，还有这位是穆兄，这位是冷兄。”炎九霄热情地介绍着，“这位就是我新交的朋友，云梦剑派的韩萧韩兄！”
韩萧对众人抱拳行礼，言简意赅：“韩萧，见过诸位。”
目光在扫过皎玉墨和盛云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感应到了这两人身上的不凡气息。
至于朱浪，他看了一眼，虽然觉得此人气度从容，但修为似乎很低，便没有过多关注。
众人也纷纷还礼。穆清瑾温文尔雅，冷锋沉默点头，皎玉墨和盛云也礼节周到。
朱浪笑着拱手：“久闻韩兄‘冷面剑’大名，昨日论剑台上风采，令人钦佩。阿炎回来可没少夸你。”
韩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道：“炎兄过誉。昨日切磋，受益良多。”他顿了顿，看向炎九霄。
“炎兄昨日所说，月圆之夜镜湖探秘之事，韩某确有些兴趣。”
“镜湖深处确有‘湖仙歌声’的古老传说，门中典籍亦有零星记载，但多为志怪轶闻，从未有人亲见证实。”
“且夜间湖上，尤其月圆时，水雾弥漫，方向难辨，时有水兽出没，并不太平。诸位若要去，需做足准备。”
“韩兄放心，我们省得！”炎九霄笑道，“到时候还要多仰仗韩兄你这个‘地头蛇’带路呢！”
“分内之事。”韩萧点头。
既然决定同行，韩萧便也不再客气，与众人一同用了晚膳。
席间，炎九霄依旧活跃，不断找话题，韩萧虽然话少，但问及镜湖地理、风物传说，却也知无不言，言简意赅，显露出扎实的见识和对本地的熟悉。
穆清瑾不时插话，谈论些江南风物、修行见闻，气氛倒也融洽。
苏慕白并未参与他们的晚膳，不知又去了何处。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各自准备。
炎九霄拉着冷锋去补充符箓和丹药，穆清瑾负责准备避水、照明、以及一些应急的阵法材料。
皎玉墨和盛云则陪着朱浪，一方面继续每日去“流云坊”学剑，一方面也暗中留意泽州城内的动静。
朱浪在学剑之余，也曾旁敲侧击地向柳大家打听过关于“镜湖歌声”的传说。
柳大家的反应很平淡，只说是本地古老传说之一，与祭祀水神或许有关，但具体不详，并提醒朱浪夜间行船注意安全，莫要深入险地。
关于“西洲”，她再未主动提及。
韩萧也时常过来，与炎九霄切磋论剑，两人似乎打上瘾了，或者交流修炼心得。
他与皎玉墨、盛云也互相验证过几招，虽然未尽全力，但也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互相之间倒也多了几分尊重。
时间在平静而充实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月圆之夜，终于到了。
是夜，天公作美，夜空如洗，一轮银盘似的满月高悬中天，将清冷皎洁的月辉洒向大地。
镜湖之上，水光粼粼，与月光交相辉映，仿佛铺开了一层碎银。
远山近树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朦胧而神秘。
湖畔码头，大部分船只早已归航。
只有一艘中等大小的乌篷船，静静地停泊在月光下。
这是穆清瑾提前租好的船，船家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汉，得了丰厚报酬，答应送他们到湖心附近，并在约定地点等待。
朱浪一行七人，加上应邀而来的韩萧，共计八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乌篷船。
船家老汉撑起长篙，乌篷船悄然离岸，划开平静的湖面，向着月光下显得更加幽深莫测的湖心方向驶去。
夜风拂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和水汽。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哗啦”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水鸟的啼叫。
众人都保持着安静，各自凝神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皎玉墨和盛云一左一右站在朱浪身边，炎九霄和韩萧立于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水域。穆清瑾和冷锋守在船尾。
苏慕白则独自坐在船篷边，摇着扇子，望着月色下的湖面，神色悠然，仿佛真的只是来赏月夜游。
船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镜湖腹地。
四周的水面变得更加开阔，远处岸边的灯火已成星点，唯有头顶的明月和倒映在水中的月影，构成一幅空灵寂寥的画卷。
“就是这一带了。”韩萧低声道，指向左前方一片水湾。
“根据传说和老人们的说法，‘湖仙歌声’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前面那片名叫‘月牙湾’的水域附近。那里水下地形复杂，多暗礁和水草，平时船只也很少靠近。”
船家老汉依言将船驶向月牙湾方向，速度放得更慢。
众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水声、风声，别无他响。
就在炎九霄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时——
一缕极其微弱、缥缈、仿佛从极遥远的水底、或是隔着一层厚重水幕传来的歌声，隐隐约约地，飘入了众人的耳中。
那歌声无法形容。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与空灵，旋律奇异而优美，仿佛不属于人间的音调。
歌词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懂在唱什么，但那种深沉的悲伤、寂寞、以及一丝对过往无尽的追忆，却透过旋律，直抵人心灵深处。
“来了！”炎九霄低呼一声，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朱浪更是心跳加速，这歌声会不会与“西洲”有关？
歌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些，时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随着水波荡漾。
它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就在船底，让人难以捉摸其具体来源。
“声音似乎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水下的感觉更明显。”韩萧指向月牙湾深处一片更加幽暗的水域。
“过去看看。”苏慕白开口道。
船家老汉有些犹豫，但在穆清瑾又加了些灵石的安抚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船向着那方向划去。
越是靠近，那缥缈的歌声似乎越清晰了一分，但那种非人的空灵寂寥感也越发强烈，让人心生悸动。
突然！
“哗啦——！”
就在乌篷船前方约十丈处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布满暗青色鳞片的巨大身影，从水中一跃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小心！是‘青鳞水蚺’！至少三阶妖兽！” 韩萧厉声喝道，瞬间拔剑出鞘。
然而，那青鳞水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这艘船。
它那灯笼大小的暗黄色竖瞳，死死地盯着另一个方向——月牙湾一侧的黑暗礁石群。
几乎同时，那片礁石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几道身穿黑衣、蒙着面、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同样投向了歌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的光芒。
“有人！”冷锋沉声道，重剑已然在手。
“不止一拨。”皎玉墨的眼眸锐利如剑，看向另一个方向的芦苇荡，那里，也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传来。
“看来，对‘湖仙歌声’感兴趣的，不止我们。”苏慕白摇着扇子，语气依旧轻松，但桃花眼中已无笑意，“而且，似乎来者不善。”
镜湖月夜，缥缈的“湖仙”歌声之下，暗流，终于开始涌动。
一场意料之外的遭遇，似乎，已不可避免。
那水蚺显然是被异常的动静惊动，狂性大发，粗长的身躯猛地一甩，带起恐怖的水浪，狠狠地扫向离它最近的——那几个从礁石阴影中浮现的黑衣人。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嘶哑。
他身形不动，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爪影凌空抓向水蚺的头颅。
爪影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嗤嗤”声响。
“毒功！”穆清瑾眼神一凝。
“砰！”爪影与水蚺头颅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水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头颅上鳞片翻卷，渗出暗绿色的血液，显然中了剧毒。
但它皮糙肉厚，凶性更甚，巨尾改变方向，如同钢鞭般抽向那几个黑衣人。
“动手！别让这畜生碍事！那‘潮音洞’的入口就在附近，歌声是钥匙！”
为首黑衣人厉喝，与其他几人同时出手，各色灵光、毒雾、暗器，铺天盖地般攻向水蚺，同时也隐隐将朱浪他们的乌篷船笼罩在内，显然是打着一锅端的主意。
“潮音洞？钥匙？”朱浪心中一震。
这些人，似乎知道“湖仙歌声”的秘密，而且目标明确。
与此同时，另一侧芦苇荡中，嗖嗖嗖地窜出五道身影。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为首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对奇形的分水刺。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歌声传来的方向，同时也警惕地看着黑衣人和朱浪他们。
“是‘赤水帮’的人！” 韩萧低声道，语气带着厌恶，“一群盘踞在云梦泽的水匪，无恶不作！”
“哈哈，想不到今晚这么热闹！黑蝮蛇，你们‘五毒门’的手伸得倒是长，连我们江南的东西也敢觊觎？”
赤水帮的阴鸷男子怪笑道，目光在苏慕白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皎玉墨、盛云、炎九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也感应到了威胁。
“赤老鬼，废话少说！潮音洞里的东西，有能者居之！先解决了这些碍事的，再各凭本事！”被称作“黑蝮蛇”的黑衣人头领嘶声道。
三方势力外加一条发狂的三阶妖兽，瞬间在这月下的镜湖之上，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对峙。
“小白白？”炎九霄看向苏慕白，眼中战意熊熊。
冷锋、皎玉墨、盛云也气息凝聚，随时准备出手。韩萧同样握紧了剑柄，身为本地宗门弟子，对五毒门和赤水帮都没有好感。
苏慕白却依旧摇着扇子，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以及那依旧在湖面缥缈回荡、似乎不受影响的空灵歌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湖仙’不太喜欢被打扰啊。既然有人想清场，那我们”他顿了顿，合拢折扇，轻轻在掌心一敲。
“就陪他们玩玩吧。阿炎，韩小友，那条大长虫和五毒门的交给你们。皎玉墨，盛云，赤水帮的，麻烦你们招呼一下。穆小友，冷小友，护好船和朱浪。”
“得令！”炎九霄早就等不及了，长枪一抖，赤红火焰腾起，“韩兄，比比谁先放倒那玩毒的黑泥鳅？”
韩萧眼中寒光一闪：“好！”
两人同时从船上跃起，炎九霄直扑正与青鳞水蚺缠斗的黑蝮蛇，韩萧则剑光分化，笼罩向另外两个五毒门弟子。
“哼，不知死活！”黑蝮蛇见两个小辈敢主动攻来，怒极反笑，舍弃了受伤的水蚺，反手一爪抓向炎九霄，爪风腥臭扑鼻。
另一个五毒门弟子则喷出一口绿色毒雾，罩向韩萧。
“来得好！离火焚天！”炎九霄狂笑，长枪化作火龙，悍然撞上毒爪。
炽热的离火与阴毒的爪力碰撞，发出“嗤嗤”的侵蚀声，但炎九霄的离火明显更胜一筹，竟将毒气灼烧得节节败退。
韩萧那边，剑光如星河倒卷，寒气凛冽，竟将那绿色毒雾直接冻结、粉碎！剑势不减，直取那喷毒弟子咽喉。
另一边，皎玉墨和盛云也动了。
皎玉墨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无比的银金色剑罡如同流星，直射赤水帮的阴鸷男子“赤老鬼”。
剑罡未至，那股堂皇浩大、斩断一切的剑意，已让赤老鬼脸色剧变。
盛云则更为诡异，他只是抬起了手，对着冲来的四个赤水帮帮众，虚虚一握。
那四个凶神恶煞的帮众，冲到一半，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噗通”几声砸进了湖里，再无声息。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这么诡异地“死”了。
“什么妖法？！”赤老鬼吓得魂飞魄散，勉强躲开皎玉墨的剑罡，再也不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向芦苇荡深处逃去。
剩下一个赤水帮众也吓得屁滚尿流，紧随其后。
皎玉墨并未追击，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盛云也放下了手，幽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
！船头，穆清瑾早已在船周布下数层防御和静音阵法，冷锋则如同门神般守在朱浪身前，重剑横在胸前，任何溅射过来的攻击余波，都被他厚重的罡气轻易挡下。
苏慕白依旧坐在船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局，尤其是多看了盛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而那条青鳞水蚺，在失去了五毒门的攻击后，凶性不减，竟调转目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乌篷船咬来。
它似乎将船当成了更大的威胁，或者，是被船上某种气息吸引了。
“孽畜！”冷锋低喝一声，不等苏慕白吩咐，猛地踏前一步，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毫不花哨地，迎着水蚺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砰！！！”
沉闷如同擂鼓的巨响，重剑劈在水蚺头顶最坚硬的鳞片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水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巨大的身躯被这一剑劈得猛地向下一沉，头顶鳞片碎裂，鲜血直流。
但它的冲势也被阻住了。
“好硬的脑袋。”冷锋微微皱眉，手臂也有些发麻。
这三阶妖兽的防御，果然惊人。
就在这时，一直缥缈回荡的“湖仙歌声”，骤然发生了变化。
歌声的旋律，似乎加快了少许，那空灵寂寥之感减弱，反而多了一丝急促与召唤之意？
歌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众人耳边响起。
同时，众人脚下的湖水，也开始诡异地波动起来，以歌声最集中的那片水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直径约数丈的水下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柔和的、不同于月光的淡蓝色光芒，正在逐渐亮起。
“潮音洞入口要开了！”正与炎九霄、韩萧激战的黑蝮蛇见状，又惊又喜，嘶声叫道，“快！冲进去！”
他想摆脱炎九霄和韩萧，冲向漩涡，但炎九霄的离火长枪如同附骨之疽，韩萧的寒星剑诀更是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另外两个五毒门弟子，一个已被韩萧刺伤，另一个也被炎九霄的火焰逼得手忙脚乱。
赤水帮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那条青鳞水蚺似乎也对那漩涡和光芒极为忌惮，发出一声畏惧的低吼，竟然放弃了攻击，庞大的身躯一扭，潜入水下，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湖水中。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的淡蓝色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一扇通往未知之域的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而那空灵中带着急促的歌声，也达到了一个高峰，然后戛然而止。
湖面，重归平静。
只剩下那个散发着淡蓝光芒的漩涡，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战斗，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停止。
炎九霄和韩萧逼退对手，退回到乌篷船附近，警惕地盯着五毒门的人和那个漩涡。
黑蝮蛇脸色阴沉，看着近在咫尺的“入口”，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朱浪一行人，知道硬拼绝无胜算。
“哼！山水有相逢，我们走！”
黑蝮蛇倒也干脆，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苏慕白一眼，带着受伤的同伴，迅速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镜湖月夜，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散发着淡蓝光芒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潮音洞”朱浪望着那神秘的漩涡，心跳不由加快。
歌声是钥匙，漩涡是入口这里面，是否藏着关于“西洲”歌谣的真正秘密？
苏慕白站起身，走到船头，看着那漩涡，桃花眼中光芒流转。
“看来，这‘湖仙’给我们指了条明路。”他微微一笑，看向众人，“如何？可有兴趣，下去一探究竟？”
炎九霄摩拳擦掌：“当然要下去！来都来了！”
皎玉墨和盛云看向朱浪。
穆清瑾和冷锋也等着朱浪的决定。
韩萧微微皱眉，他是本地人，对“潮音洞”的传说知道得更多些，沉声道：“诸位，潮音洞是镜湖古老传说中的一处秘地，据说连通着云梦泽地下的暗河水系，内里情况不明，危机四伏。历代也有冒险者进入，但能活着出来、并有所获的，寥寥无几。我们是否”
“韩兄，你怕了？”炎九霄挑眉。
“非是惧怕。”韩萧摇头，坦然道，“只是提醒诸位，需知险而进。”
朱浪深吸一口气，看向那神秘的淡蓝漩涡，又看向身边的同伴，最后看向苏慕白，眼神变得坚定。
“苏前辈，我们下去。既然歌声指引我们到此，里面或许就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韩兄说得对，需小心行事。”
苏慕白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便下去看看。这漩涡似乎不会一直存在，抓紧时间。穆小友，给船家些灵石，让他自行回去。我们入水！”
众人不再犹豫，各自运转灵力护体，朱浪则由皎玉墨和盛云护着，在苏慕白的带领下，纵身跃入了那散发着淡蓝光芒的神秘漩涡之中。
水波荡漾，光影变幻。
镜湖月夜的探险，终于踏入了更加未知、也注定更加精彩的下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