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陨湖谷内的星光却越发璀璨。
湖面倒映的星河与穹顶真实的星辉交相辉映,将这片小小的山谷映照得如梦似幻,不似人间。
空气清冷,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和星辰之力独有的空灵气息。
简陋的聚灵阵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丝丝缕缕带着星力与水灵的纯净灵气,缓缓向着湖心石台汇聚,虽然远谈不上浓郁,但胜在属性契合,品质上佳。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结束了初次吐纳,缓缓睁开眼。
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初入秘境的紧张感,在方才的调息中消散了不少。
“师兄,感觉如何?”皎玉墨看向朱浪,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浪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要稳定、顺畅得多,那种因“灵种”初生而产生的微弱生机波动,也与周围的环境隐隐共鸣。
“很好,这里的灵气很适合我。”朱浪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看向这片不大的山谷,目光最终落在脚下的石台和四周的湖水上。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不短的时间,光是打坐修炼恐怕不够。得把这里稍微布置一下,至少像个能长期居住的地方。”
皎玉墨和盛云都没有意见。
对于他们来说,有朱浪在的地方,简陋或是舒适,并无太大区别。但既然师兄想布置,他们自然乐意帮忙。
说干就干。
朱浪储物袋里还留着一些之前在江南各地游历时,随手购买的日常用品,以及一些搭建临时营地的材料。皎玉墨和盛云的储物袋里也有类似的物资,甚至更多。
三人分工协作。
皎玉墨负责“土木工程”。
他并指如剑,剑气吞吐,但并非杀敌,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石台边缘平整出几块更适宜打坐的区域,削出几个可以放置物品的凹槽,甚至还在石台一侧,开凿出一个浅浅的、可以引湖水注入的“小池”,方便取用清水。他的剑控制得妙到毫巅,石屑纷飞却丝毫不伤及石台主体结构,很快便将原本光秃秃的石台,改造得初具“洞府”雏形。
盛云则负责“警戒与辅助”。
他并未动手改造环境,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台中央,幽紫色的眼眸扫视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入口方向。同时,他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极其微弱的力场,将整个石台笼罩。这力场并不具有强大的防御力,但却能有效地隔绝内部的气息波动,并对外界的窥探和恶意产生一种本能的“排斥”与“预警”。在他的力场范围内,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更加平缓,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安宁下来。
朱浪则担任“总设计师”和“内务总管”。
他将皎玉墨开凿出的区域进行规划,铺上软垫,摆上矮几,挂起简单的帘幕,用来划分功能区和遮挡偶尔过于刺眼的星辉。他将那个小水池清理干净,注入清澈的湖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在江南购买的、喜阴耐寒、且能散发宁神清香的水生灵植,小心翼翼地种在水池边,为这冷硬的石台增添了一抹生机与绿意。他还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照明和保温的小阵法,虽然效果微弱,但足以让夜晚的石台不再漆黑冰冷。
忙活了小半夜,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原本简陋的湖心石台,已经焕然一新。
石台中央,是一块较大的平整区域,铺着厚实的软垫,是三人日常打坐、交流的“主厅”。
一侧用帘幕隔出三个相对独立的、仅容一人盘坐的“静室”,供各自深度闭关所用。
另一侧则是“生活区”,有矮几、水池、以及朱浪用存货搭建的一个简易的、可以用灵力加热的“灶台”。
几株水生灵植在池边摇曳,散发着淡淡清香。
虽然依旧简朴至极,但已经有了一个“家”的雏形,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而非单纯的修炼场所。
看着自己三人的劳动成果,朱浪满意地点了点头。
皎玉墨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盛云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力场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好了,家算是安下了。”朱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我们各自的情况不同,闭关修炼的方式恐怕也会有所差异。”
“我的目标是稳固‘灵种’,打通更多经脉,争取尽快将修为提升到炼气中期,甚至后期。同时,继续参悟《云雨剑经》和‘镇魂之歌’的韵律。”
他看向皎玉墨:“玉墨,你的剑道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期,需要的是不断的磨砺和感悟。此地清静,适合你精研剑意,但缺少实战对手。你可以尝试以剑气引动湖水、星力,模拟不同环境下的战斗,或者……与小云切磋。”他看了一眼盛云,补充道,“注意分寸。”
皎玉墨点头:“我明白,师兄。我会以精纯剑意为主,同时尝试将星力与水意融入剑招。”
朱浪又看向盛云:“小云,你的路……我们都不太懂。但此地环境特殊,星力与水灵交织,或许对你的修行也有裨益。你按自己的方式修炼即可,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盛云轻轻“嗯”了一声,幽紫色的眼眸望向湖面倒映的星河,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我们便以此处为基,开始潜修吧。”朱浪最后道,“日常轮流负责警戒和简单的杂物。若无要事,尽量减少外出。苏前辈留下的阵法应该能保护我们,但也不能完全依赖。记住,安全第一。”
计划定下,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开始了在星陨湖秘境的长期潜修生活。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山谷内似乎没有太大的四季变化,只有星光的明暗交替和湖水的微澜。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枯燥而规律的修炼。
朱浪将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打坐吐纳上。
有了“灵种”这个“发动机”,他终于能够像正常修士一样,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炼化灵气。
虽然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但每一次周天运转,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淤塞脆弱的经脉,被温润的灵力一点点冲刷、拓宽、加固。虽然进展缓慢,但稳定而持续。
他不再纠结于修炼速度,而是将更多心思放在了“质”上。
他尝试引导“灵种”散发出的生机之力,与吸收的星力、水灵相融合,温养肉身,巩固根基。
同时,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云雨剑经》,并将“镇魂之歌”的韵律融入其中,剑招不再追求凌厉杀伤,而是更加注重“意”与“韵”的流转,剑光挥洒间,竟隐隐带着抚平心绪、涤荡尘埃的奇异效果。
闲暇时,他也会研究苏慕白留下的阵法玉简,尝试布置更复杂的聚灵阵,或者加固石台周围的防护。
虽然大多以失败告终,但也算是一种调剂和对灵力的细微操控锻炼。
皎玉墨的修炼则更加纯粹。他大部分时间都独自盘坐在石台边缘,面向湖水,闭目凝神。
百知剑横于膝上,剑身不时发出清越的低鸣,与湖水的波动、星光的流转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的剑意越发凝练纯粹,眼眸睁开时,仿佛有无形的剑气蕴含其中,能洞穿虚妄。
偶尔,他会起身练剑。剑气或如星河倾泻,浩浩荡荡;或如细雨绵绵,无孔不入;或如寒星一点,凝于极致。
他尝试着将感悟到的星力与水意化入剑招,剑光挥洒间,湖面会被无形的力量切开,星光也随之明灭不定。
有时,他也会邀请盛云“切磋”。
所谓的切磋,往往是皎玉墨全力进攻,盛云则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诡异的力场化解、偏转、甚至“吞噬”掉袭来的剑气,过程无声无息,却凶险异常。
每次“切磋”后,皎玉墨对剑意的掌控和对力量的理解,都会更进一层。
盛云的修炼方式最为神秘。
他几乎从不打坐吐纳,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台某处,望着湖水或星空,仿佛在倾听,在观察,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他周身那无形的力场时强时弱,有时会主动吸纳周围的星力与水灵,有时又会将这些力量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反馈”给山谷,让谷内的灵气循环变得更加稳定、和谐。
朱浪和皎玉墨都能感觉到,盛云的实力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稳步而深刻地增长着,虽然很难用通常的修为等级来衡量。
储物袋里的“百知鸟”依旧在沉睡,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仿佛与这静谧的秘境融为一体。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朱浪手腕上的“三灵印记”在星光的长期照射下,似乎颜色稍微深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
怀中的“冰魄星核”也始终散发着温润的凉意,与湖底的星力隐隐呼应。
那件华丽而空泛的红衣雏形,被朱浪妥善地收藏在玉盒深处,再放入储物袋最底层。
他偶尔会想起它,想起海浪急切的指令,想起柳阁主凝重的告诫,心中便会升起一股紧迫感。
但很快,他又会将这紧迫感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修炼。
他知道,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才有可能在未来,揭开红衣的秘密,应对海浪预警的“变数”。
星陨湖畔,时光静谧。
三个少年,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中,以各自的方式,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茧成蝶,或者……迎接未知风暴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