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灵廷的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小林时雨正蹲在四番队的草药园里，盯着一株“月光兰”发呆。
这玩意儿对时间流速异常敏感，最近几天它的叶片总是无规律地轻微卷曲，像是在跳某种意义不明的抽搐舞。
他正在琢磨这是不是浦原又在附近测试什么奇怪装置导致的，那刺耳的警报就像一把冰锥，扎进了他的耳膜，也扎碎了他脑子里所有杂乱的思绪。
梆梆梆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这是护廷十三队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小林时雨怀里的隐秘通讯符就烫了起来。不是夜一那枚，是浦原特制的加密型号。
“时雨！流魂街，西六十三区！六车拳西带领的先遣队灵压信号集体消失！监测到‘虚化共鸣场’爆发性启动！” 浦原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所有轻佻。
小林时雨蹲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掐断了一片月光兰的叶子。
绿色的汁液沾在指尖，冰凉。
来了么？
“队长虚化事件”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错位感。
他早就知道这段剧情会发生，甚至还默默推算过时间，可按照模糊的剧情记忆和现世历法对照，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今年深秋，瀞灵廷的枫叶红透的时候。
可现在才初春。
如今剧本却提前了。
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因为自己这个“变数”的活跃，让蓝染感到了压力，决定加快进程？还是因为浦原那边的研究触及了某些关键，迫使蓝染不得不提前收网？
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但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动了起来。他丢开叶子，瞬步全开冲回四番队队舍，死霸装外套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等他回到队舍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虎彻勇音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队员们准备急救物资，看到小林时雨冲进来，立刻喊道：“时雨三席！一番队紧急命令，所有队长立刻参加紧急队长会议，副队长在一番队偏厅立即集合！疑似疑似九番队遭遇重大变故！”
“那你还在这？”
小林时雨有些诧异的看了勇音一眼。
“卯之花队长让我在队里待命，让你代替我去一番队偏厅集合。”
虎彻勇音这话让小林时雨有点莫名其妙，卯之花队长居然让他这个三席去集合，不过这会显然不是思考为什么的时候。
“知道了！”
小林时雨脚步不停，直接掠过她冲向门口，只丢下一句话，“按最坏情况准备！可能是大规模队长级伤亡！”
虎彻勇音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大规模队长级伤亡？事态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么？
当小林时雨赶到一番队队舍那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时，巨大的会议室大门已经紧闭，厚重的结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偏厅却并不冷清，几个副队长死神已经在偏厅里了，个个脸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的目光扫过，迅速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矢胴丸莉莎趴在会议室的窗户上，正在偷听召开的队长会议，他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会议室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缝处，标志性的斗笠，花哨的队长羽织。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对着门缝外的走廊，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喂，莉莎酱，偷听队长会议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哦？”
莉莎的身体僵了一下。
京乐春水说完，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便收回目光重新关紧了门。但那句话，已经像钉子一样，把“偷听”的标签砸实了。
小林时雨快步走到莉莎身边，低声问：“听到了什么？”
莉莎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拳西带领的先遣队灵压在一瞬间集体消失，总队长震怒，正在组建紧急调查队。”
“名单？”
“平子带队，成员包括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小白、日世里、有昭田钵玄……还有我。”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果然。
小林时雨的心沉了下去，名单和“剧情”里对得上。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发展，也会按照那个残酷的剧本走下去。
调查队遭遇完全虚化、丧失理智的六车拳西，在绝望的战斗中相继被虚化感染的平子真子、爱川罗武、凤桥楼十郎，最后蓝染现身，完成嘲讽潇洒离场。
“你能不能不去。”
小林时雨几乎是脱口而出。
莉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命令已经下达了，时雨。而且那是拳西和小白。”
“我知道！”小林时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几位副队长的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正因为是他们，我才说不能去。莉莎姐，听我说，这次的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可能不是普通的虚或者叛乱。”
“你知道了什么？”莉莎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
小林时雨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我知道你们去了就会变成怪物”这种话。他只能抓住莉莎的手臂，力度不自觉地加重：“相信我一次。找个理由，任何理由，别去。就说你旧伤复发，或者说京乐队长的文件山又塌了需要你抢救……”
莉莎看着他眼中罕见的焦急甚至是慌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拨开了他的手。
“时雨，”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八番队副队长。当同伴可能遇险时，我没有躲在后方的理由。而且……”
她看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总是慵懒不着调的上司。
“京乐队长刚才那句话，不只是说给我听的。也是在告诉里面的人，八番队的人，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正式开启。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率先走了出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在他身后队长们鱼贯而出。
平子真子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金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爱川罗武拧着眉头，凤桥楼十郎轻轻整理着头发，眼神凝重。
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路过莉莎身边时，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什么也没说。
“平子真子，调查队立刻出发。”山本总队长没有多余的废话，“矢胴丸副队长，归队。”
“是！”莉莎立正回应，最后看了小林时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点告别的意味。然后她快步走向已经集结的调查队。
小林时雨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队伍，看着平子真子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看着调查队的身影急速消失在瀞灵廷的夜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甚至无法公然违抗总队长的命令。
“小林时雨三席。”
山本元柳斋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他耳边炸响。
小林时雨转身，面对这位尸魂界的至高统治者，躬身：“总队长。”
“你在此处，所为何事？”
“四番队三席小林时雨，担忧事态，希望能为调查提供医疗支援。”小林时雨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波澜。
“你的职责，在四番队队舍。”山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皮肤，“擅自脱离岗位，偷听队长会议，你是在挑战护廷十三队的规矩吗？”
这句话，和“剧情”里京乐对莉莎说的那句“偷听不是淑女该做的事”形成了诡异的呼应。一个温和点破，一个严厉斥责，但核心都是：越界者，退下。
“不敢。”小林时雨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山本总队长或许知道更多，或许有他的布局和考量，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规则框架内，他就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局外人”。
“回去！待命！”山本总队长不再看他，转身离去，木杖顿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回去吧，时雨！山爷有自己的考量。”
卯之花在劝慰了一句后随即也离去了，随着队长们陆续离开，走廊里很快只剩下小林时雨一人。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知晓一切，却无能为力。
这感觉真特么糟透了，比加班赶方案最后发现客户需求是坨屎还糟心。
他站在原地足足待了一分钟，直到怀里的通讯符再次发烫。这次传来的是一个简短的坐标信息，附带三个字：“老地方，快！”
浦原喜助。
小林时雨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金色残影，朝着与四番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地方”是技术开发局地下深处的一个废弃仓库，浦原众多秘密据点之一。当小林时雨以极限瞬步赶到时，仓库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他了。
一个是浦原喜助，他没穿队长羽织，手里拿着一个不断闪烁着数据流的灵子平板，脸色是研究重大发现时的专注与凝重。
另一个则是高大魁梧的身材，留着浓密的棕色胡须，身穿代表鬼道众最高身份的白色长袍与肩铠的护廷十三队鬼道众总帅，大鬼道长握菱铁斋。
这位以严谨、古板、实力深不可测着称的大鬼道长，此刻正抱着双臂，眉头紧锁，看着浦原平板上的数据。见到小林时雨进来，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情况比监测到的更糟。”浦原开门见山，将平板转向小林时雨，“虚化共鸣场的强度、范围、以及‘完成度’，都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实验数据。蓝染这不是在测试，他是在进行‘最终阶段的批量转化’。目标就是此刻赶往流魂街支援的调查队。”
“蓝染的实验，早就触及甚至践踏了尸魂界鬼道技术的伦理底线与安全红线。”握菱铁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浦原队长一直与我保持非正式的沟通。此事，鬼道众无法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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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三个‘编外人员’，要自己组队去刷这个地狱难度的副本了？”小林时雨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容，但失败了。
“副本？呵，比喻倒是贴切。”浦原快速操作着平板，“装备已经准备好了。完全灵子隔绝斗篷，最新版，能瞒过九成九的监测结界。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小林时雨和大鬼道长：“我们怎么去？总队长严禁任何人私自前往，穿界门肯定被重点监控了。”
“用‘那个’吧。”握菱铁斋沉声道。
浦原点头：“时间紧迫，也只能用‘那个’了。虽然耗点力，但最隐蔽。”
小林时雨：“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这个‘非技术流’能听懂的？‘那个’是哪个？”
浦原和握菱铁斋对视一眼。
“瞬步。”两人异口同声。
“哈？”小林时雨一愣，“就用腿跑过去？”从瀞灵廷到流魂街六十三区，就算以我们的瞬步速度，也得花上好一阵子。
“不是普通的瞬步。”浦原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技术宅特有的光芒，“是结合了鬼道‘空间折叠’原理、我研发的‘灵子航道模拟’，以及铁斋庞大的鬼道支撑，构建出的‘超远程定向瞬步通道’。
简单说就是在不惊动任何结界的情况下，把我们‘弹射’到目标坐标附近。缺点是很耗灵压，而且落点可能有百米左右的误差。”
说着握菱铁斋已经开始在原地以特定的手势勾勒复杂的鬼道符文，庞大的灵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缓缓涌动。
“误差不是问题。”小林时雨深吸一口气，披上浦原递来的灰色斗篷，“只要能到。”
只要能到。
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浦原也披上斗篷，站到握菱铁斋勾勒出的鬼道阵中心。
三人呈三角站立。
在握菱铁斋完成了最后一个符文后，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将三人笼罩。复杂到极致的空间咒文在空中一闪而逝。
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充斥着仓库。
下一刻，仓库内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消散的微弱灵压波动，证明这里曾有三个“违命者”，用自己的方式，奔赴那片已成陷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