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得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雪之一族的村落里,火光比雪光还要刺眼。哭喊声、咒骂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年幼的白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炸了。
“怪物!你们这些血继限界的怪物!”
“烧死他们!雾隐的大人说了,他们会带来灾祸!”
村民们举着火把和农具,脸上是白看不懂的疯狂。他们昨天还笑着摸自己的头,今天却想杀了自己。为什么?
他不懂。
他被母亲死死地护在怀里,母亲的身体在发抖,抖得比外面的风雪还厉害。
“快跑……白……快跑……”
母亲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门被一脚踹开了。
进来的是白的父亲。
他手里拿着一把柴刀,眼睛红得吓人,那眼神和外面那些村民一模一样。
“是你……是你这个女人!是你生下了这个怪物!”父亲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都是因为你们,我们才会……”
“不!求求你!他是我们的孩子啊!”母亲哭着哀求。
白从母亲的臂弯里抬起头,正好看到父亲高高举起了柴刀。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道血线溅到了他的脸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铁锈味。母亲的身体软了下去,那双总是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你……你这个小怪物!”
父亲的脸在眼前放大,那把还滴着血的柴刀,朝着他的头顶劈了下来。
恐惧。
无法形容的恐惧,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白的身体里。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然后一股无法控制的寒气,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咔——咔嚓——”
周遭的一切都顿住了。
无数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出现,像盛开的死亡之花。它们以白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父亲那张狰狞的脸,连同他挥下的柴刀,被瞬间定格,然后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屋子里所有冲进来的人,都在惨叫声中被冻结。
火光熄灭了。
声音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雪声。
白独自一人站在尸体堆成的冰雕森林里,浑身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他看着自己冰晶化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冰雕,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是我……做的吗?
我……也是怪物吗?
“吱呀——”
屋子的残骸外,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戴着雾隐村暗部面具的忍者走了进来,他们看了一眼满地的冰雕,又看了看站在中央的白,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目标确认,雪之一族余孽,血继限界已觉醒。”
“根据规定,清除。”
其中一个暗部声音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从忍具包里掏出几枚贴着起爆符的苦无,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了雪夜的宁静。
白呆呆地看着那几点寒光在眼前放大,他没有躲,也躲不开。
死了也好。
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和疼痛没有到来。
一道金色的光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比闪电还快,精准地撞上了那几枚飞在半空的苦无。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那几枚精钢打造的苦无,连同上面的起爆符,就像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就气化了,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光束去势不减,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正好拦在了白和那几个暗部之间。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还冒着丝丝热气,周围的雪花一靠近就被蒸发。
“什么人?!”
几个暗部大吃一惊,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警惕地盯着光束射来的方向。
夜色中,三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暗金色轻甲,背上还背着一把同样是金色的长弓,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弹了一下烟灰。
他身后的那个大块头,只是脱掉了上衣,露出岩石般的肌肉,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最后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的容貌美丽得不像凡人,一头紫色的长发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你们是……”
一个暗部刚想开口质问,走在中间的那个大块头林枫,不耐烦地朝他们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查克拉波动,只有一种来自生命更高层次的、纯粹的威压。
两个暗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压住了,心脏瞬间停跳,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雪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和骚臭。
他们被活活吓尿了。
“一群连杂兵都算不上的蝼蚁。”陈星看都没看那两个瘫倒的暗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发抖的小孩身上。
白。
总算赶上了。
他身边的纱织,脸上带着一丝不忍。她绕过地上的冰雕,无视了那些血污和碎肉,一步步走到了白的面前。
白下意识地后退,他害怕,他怕这个漂亮得像神明一样的姐姐,也会把他当成怪物。
纱织停下脚步,对他伸出了手,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别怕,孩子。”
她轻轻地抱住了这个浑身冰冷、沾满血污的小孩。
“你的冰很美,它不是诅咒。”纱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它只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白愣住了。
从血继限界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听到的只有“怪物”、“诅咒”、“不祥之物”。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力量是美的,是在保护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从纱织的身上传来,涌入他冰冷的身体。那不是查克拉,也不是普通的体温,那是一种比母亲的怀抱还要温暖、还要神圣的光辉。
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把脸埋在纱织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陈星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白的心还没有彻底死去。
他转头对身后的再不斩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血雾之里,这就是你曾经效忠的村子。为了清洗所谓的‘不稳定因素’,连孩子都不放过。”
躲在远处的再不斩,身体绷得紧紧的。他看着雪地里的惨状,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绝望中挣扎。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陈星准备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雷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响。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无数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轰!”
“轰!”
两道粗大的雷电从天而降,重重地劈在地上,正好插在陈星一行人面前的雪地里。
雷光散去,那竟然是两把形状奇特的刀刃,刀身上缠绕着滋滋作响的电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阴冷而嚣张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杀了村子的罪人就想走?经过我的雷牙同意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瘦、背上还背着两把同样造型的刀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精锐的雾隐暗部,一个个杀气腾腾。
忍刀七人众之一,黑锄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