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着破烂的铠甲。
手里拿着生锈的兵器。
身上散发着绿色的鬼火。
这是鬼兵。
是有组织的军队。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
迈着沉重的步伐。
向着光罩逼近。
“放箭!”
一个骑着骷髅马的鬼将举起手中的长刀。
大喝一声。
后面的鬼兵举起手中的弓箭。
那是用人骨做成的弓。
用阴气凝聚成的箭。
“嗖嗖嗖——”
无数支黑色的利箭。
象雨点一样射向光罩。
“叮叮当当。”
利箭撞击在光罩上。
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虽然没有射穿。
但是光罩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
“消耗战?”
苏澈眯了眯眼睛。
“想用数量堆死我?”
“想法不错。”
“但是。”
“比人多。”
“我也没怕过谁。”
苏澈把手伸进书包。
抓出了一大把纸人。
这些纸人都是他这半个月没日没夜剪出来的。
每一个都注入了灵力。
每一个都画上了符咒。
足足有五百个。
苏澈把手里的纸人往天上一撒。
“撒豆成兵。”
“剪纸为将。”
“都给我起来!”
“呼——”
一阵风吹过。
那些飘在空中的纸人。
突然象是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眨眼之间。
就变成了五百个身穿银色盔甲、手持长剑的士兵。
虽然它们的脸是画上去的。
表情有点呆滞。
但是它们身上的气息。
却丝毫不弱于对面的鬼兵。
而且。
因为是纸做的。
它们不怕疼。
不怕死。
只要符咒不毁。
它们就能一直战斗。
“去。”
苏澈一指前方。
“把它们给我推回去。”
“杀!”
五百个纸人齐声大吼。
声音整齐划一。
震得地面都在颤斗。
它们迈着僵硬但坚定的步伐。
冲出了光罩。
冲向了那群鬼兵。
“轰!”
两支军队撞在了一起。
白色的纸人大军。
黑色的鬼兵大军。
就象是两股洪流。
在这个夜晚的广场上。
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纸人手里的长剑是朱砂画的。
专门克制鬼物。
一剑砍下去。
鬼兵身上就会冒出一股黑烟。
惨叫着后退。
而鬼兵的兵器砍在纸人身上。
只能划破一点纸皮。
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局势瞬间倒向了苏澈这边。
“牛逼!”
林清歌看得热血沸腾。
她挥舞着手里的招魂幡。
“加油!”
“纸人加油!”
“揍扁它们!”
苏澈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关注着战局。
虽然现在看起来占优势。
但他知道。
这还不是结束。
那个鬼将还没有出手。
而且。
洞口里。
还有更强的气息在涌动。
就在这时。
那个骑着骷髅马的鬼将动了。
它看出了这群纸人的难缠。
它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也敢在本地府正规军面前班门弄斧?”
它猛地一夹马腹。
骷髅马发出一声嘶鸣。
四蹄生火。
冲向了纸人阵营。
鬼将手中的长刀挥舞。
带起一道绿色的刀芒。
“横扫千军!”
“刷!”
刀芒扫过。
前排的十几个纸人。
瞬间被拦腰斩断。
变成了两截废纸。
飘落在地上。
失去了灵性。
“这么强?”
林清歌吓了一跳。
“苏澈。”
“你的纸人好象挡不住那个骑马的。”
苏澈点了点头。
“正常。”
“那是鬼将。”
“相当于b级巅峰的实力。”
“普通的纸人确实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
“我去?”
林清歌跃跃欲试。
她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
苏澈看了她一眼。
“你?”
“别闹。”
“你是辅助。”
“哪有辅助上去抗怪的?”
“那谁去?”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剪得非常精致的纸人。
这个纸人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是金色的。
用的不是黄纸。
而是金箔纸。
而且它的手里。
拿着一把微型的判官笔(仿品的仿品)。
这是苏澈的得意之作。
注入了他这半个月积攒的三分之一的灵力。
苏澈拿出那支真的判官笔。
在金色纸人的眉心点了一下。
“去吧。”
“那是你的对手。”
“别给我丢人。”
金色纸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迎风便长。
瞬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金光闪闪的金甲战神。
它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毛笔。
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威压。
它看了一眼远处的鬼将。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是……苏澈二号。”
“奉命……”
“斩杀敌将。”
说完。
它脚下一蹬。
地面炸裂。
它象是一颗金色的炮弹。
直接冲向了那个鬼将。
“当!”
一声巨响。
金色的毛笔和鬼将的长刀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
鬼将连人带马。
被这一击震得向后退了十几步。
骷髅马的腿骨都出现了裂纹。
“什么?”
鬼将大惊。
“这也是纸人?”
“为什么这么硬?”
金色纸人没有废话。
它挥舞着毛笔。
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重】。
金色的【重】字砸在鬼将身上。
鬼将只觉得身体一沉。
象是背了一座山。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趁你病。”
“要你命。”
金色纸人欺身而上。
手中的毛笔化作长枪。
对着鬼将的胸口狠狠刺去。
“噗。”
鬼将的铠甲被刺穿。
黑色的魂血喷涌而出。
“啊——!!!”
鬼将惨叫。
它想跑。
但那个【重】字压得它根本跑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色的战神。
一笔一笔。
把它身上的鬼气打散。
把它引以为傲的铠甲打碎。
最后。
金色纸人高高举起毛笔。
对着鬼将的脑袋。
狠狠砸下。
“死!”
“砰!”
鬼将的脑袋炸开了。
化作了一团绿色的火焰。
消散在空气中。
鬼将一死。
剩下的鬼兵顿时乱了阵脚。
被纸人军团一拥而上。
全部砍翻在地。
变成了苏澈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功德值。
“赢了!”
林清歌欢呼起来。
“苏澈。”
“你好厉害!”
“那个金色的纸人太帅了!”
苏澈收回目光。
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他看着那个依然在往外喷着黑气的洞口。
“还没完。”
苏澈沉声说道。
“这只是前锋。”
“真正的大家伙。”
“还没出来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地下的洞口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象是战鼓。
又象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
一股红色的雾气。
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这股红雾很诡异。
它没有散开。
而是凝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朵红色的云彩。
云彩上。
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手里打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脸上带着面纱。
看不清容貌。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却是血红色的。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猩红。
她站在红云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澈。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五雷正法?”
“判官笔?”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纸人身上。
“剪纸成兵?”
“小弟弟。”
“你会的东西。”
“还挺多。”
她的声音很轻。
很柔。
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
听在耳朵里。
酥酥麻麻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林清歌听到这个声音。
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身体摇摇晃晃。
象是喝醉了酒。
苏澈眼神一凝。
“清心咒!”
他在林清歌眉心点了一下。
林清歌浑身一震。
清醒过来。
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红衣女人。
“她……”
“她是谁?”
“好可怕的声音。”
苏澈把林清歌拉到身后。
他看着空中的那个红衣女人。
推了推眼镜。
“你是谁?”
“阴山派的后台?”
红衣女人掩嘴轻笑。
“阴山派?”
“那群废物。”
“也配当我的后台?”
她转动着手里的油纸伞。
红色的花瓣从伞上飘落。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看上你了。”
“你的身体。”
“你的灵魂。”
“还有你身上的……”
“那种味道。”
红衣女人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唇。
“那是纯阳之体的味道。”
“大补。”
苏澈打了个寒颤。
被一个女鬼(或者是妖精)说大补。
这种感觉。
并不好受。
“大补?”
苏澈冷笑一声。
“想吃我?”
“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
“下来!”
“别站在上面装神弄鬼。”
“我不习惯仰视别人。”
红衣女人笑了。
“脾气还挺爆。”
“既然你想让我下来。”
“那我就下来。”
“不过。”
“接住我哦。”
说完。
她收起油纸伞。
身体象是一片红色的羽毛。
从空中飘落。
动作轻盈。
优美。
但是。
随着她的落下。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种威压。
比之前的鬼王还要强上十倍。
地面的地砖开始碎裂。
路灯上的玻璃罩直接炸开。
就连那个金色的纸人。
都在这股威压下。
膝盖弯曲。
差点跪在地上。
苏澈的脸色变了。
“s级?”
“不。”
“这是……”
“鬼仙?”
红衣女人落在了广场中央。
她的双脚并没有沾地。
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那把红色的油纸伞缓缓收起。
随着她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
广场上的水泥地面,象是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质量,开始寸寸龟裂。
那个原本威风凛凛的金色纸人。
此时正单膝跪地。
它手中的巨型毛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身上的金光黯淡。
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在发抖。
那是本能的恐惧。
即使它是没有灵魂的造物,但在这种绝对的高位格压制下,它的灵力结构正在自行崩解。
苏澈站在原地。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跪。
也没有后退。
他身上的雷铠虽然已经消散,但体内的阴阳二气正在疯狂运转。
形成了一个内循环的磁场。
死死地抵御着那股外来的威压。
“有点意思。”
红衣女人看着苏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区区凡人。”
“竟然能挡住我的‘鬼仙力场’。”
“看来。”
“你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指甲却是鲜红的。
“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做我的面首。”
“我可以赐你永生。”
“让你在这个末法时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林清歌躲在苏澈身后。
她听懂了“面首”这个词。
虽然她很害怕。
但这一刻。
一股莫名的怒火压过了恐惧。
“不要脸!”
林清歌探出头,骂了一句。
“老牛吃嫩草!”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红衣女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林清歌。
“聒噪。”
她轻轻挥了一下衣袖。
“呼——”
一股红色的劲风凭空生成。
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
抓向林清歌。
“极阴之体。”
“正好。”
“抓回去当个丫鬟。”
“用来洗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苏澈动了。
他一步跨出。
挡在了林清歌面前。
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极速挥舞。
“文以载道。”
“盾!”
一个金色的【盾】字瞬间成型。
化作一面厚实的金色光盾。
“砰!”
红色的鬼爪撞在光盾上。
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光盾剧烈颤斗。
上面出现了几道裂纹。
但终究是挡住了。
苏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看着那个红衣女人。
推了推眼镜。
“大婶。”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个人。”
“胃口很好。”
“不吃软饭。”
“更不接受富婆的包养。”
“特别是……”
苏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象你这种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阿姨。”
“我有洁癖。”
红衣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冷。
很阴森。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很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就打断你的四肢。”
“把你做成标本。”
“永远陪着我。”
说完。
她手中的油纸伞猛地撑开。
“嗖嗖嗖——”
无数片红色的花瓣从伞下飞出。
那些花瓣看起来柔弱无骨。
但在空中旋转的时候。
却发出了金属切割空气的尖啸声。
那是花瓣。
也是刀片。
成千上万的红色刀片。
形成了一场红色的风暴。
铺天盖地地卷向苏澈。
“躲开!”
苏澈一把推开林清歌。
他知道。
这种密度的攻击。
光靠写字是挡不住的。
必须用大招。
苏澈从腰间摘下了那方白玉天师印。
“天师印。”
“重力力场。”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