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三胞胎两岁生日。
天未亮，谭晓晓已起身和面做长寿面。面粉里加了鸡蛋，揉得光滑醒着。
孩子们还在睡：山山侧躺握着小拳；阳阳四仰八叉踢开了被子；暖暖蜷成一团，怀里紧抱着摩挲得温润如玉的小锅铲。
谭晓晓坐在炕沿看他们。
两年了，从皱巴巴的小肉团长成会跑会叫的小人儿。
她想起病房初见的模样，抓周时暖暖紧抓锅铲，山山第一次叫“爸爸”，阳阳说“好吃”，暖暖喊“锅粑”
暖暖醒了，揉揉眼看见妈妈，咧嘴笑：“妈妈，生日。”
“对，今天暖暖生日。”谭晓晓抱起她，“也是哥哥们的生日。”
“吃糕糕？”暖暖眼睛亮晶晶的。
“吃面面，长高高。”
上午，谭晓晓做了长寿面。
下午，孩子们睡醒后，谭晓晓做了个决定。
她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屋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妈妈带你们去个特别的地方。”她轻声说，“但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谭晓晓握住三个孩子的小手，闭上眼。意识沉入的瞬间，她感觉到孩子们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她。
再睁眼时，已在空间里。
三个孩子愣住了。
山山睁大眼，看着这片陌生天地：黑土地泛微光，京西稻田金灿灿，灵泉泊泊流淌，水中倒映着十七孔桥。空气清新如雨后森林。
阳阳最先动，摇摇晃晃走向灵泉，蹲下用小手指碰了碰水面。涟漪荡开，桥影碎而复聚。“水，凉凉。”他回头说。
暖暖紧抱妈妈，小脸埋在她怀里，只露一只眼睛偷看。
谭晓晓蹲下身柔声问：“暖暖看，这里漂亮吗？”
暖暖慢慢抬头，目光落在稻田上。沉甸甸的稻穗如金色海洋。她伸出小手：“黄黄的。”
“那是稻子，能做饭饭。”谭晓晓解释。
山山已走到黑土地边，蹲下抓起一把温软的土，看它从指缝漏下。
他抬头：“妈妈，种。”
“对，这里能种东西。”
就在这时，空间忽然变化。
黑土地边缘缓缓升起三小块彩色土地：一块金色如秋日麦田，一块蓝色如晴朗天空，一块粉色如春日桃花。
三块土地各自独立，每块只有桌子大小，但色彩鲜艳，与周围的黑土地和稻田截然不同。
谭晓晓也愣住了。空间从没这样变化过。
更奇的是，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块地。山山走向金色土地，阳阳走向蓝色，暖暖犹豫了一下，走向粉色。
仿佛有种无形的牵引。
山山在金色土地前蹲下。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土上。土地微微发亮，一粒种子从土里钻出来——是麦种，但闪着淡淡的金光。麦种迅速发芽、抽穗，长成一株小小的麦子。麦穗沉甸甸的，每一粒麦子都像小小的金珠，在空间微光里发着温润的光。
山山小心翼翼摸了摸麦穗，麦穗轻轻摇晃，洒下金色光点。
阳阳的蓝色土地则长出了一株奇怪的植物。茎秆透明，像水晶，叶子是浅蓝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植株顶端结出一个果实，圆圆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像有液体在流动。阳阳伸手碰了碰，果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风铃。
暖暖的粉色土地开花了。不是一朵，是一丛。花朵是蝴蝶形状的，粉白相间，翅膀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飞起来。暖暖蹲在花前，小脸凑近，花朵轻轻摇动，洒下细碎的花粉，空气中弥漫开甜甜的香气。
谭晓晓站在三块土地中间，看着三个孩子和他们的“礼物”。空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孩子们庆祝生日。
她忽然明白了——这三块彩色土地，是空间给孩子们的回应。山山稳重，得金色麦田；阳阳活泼，得音乐果实；暖暖温暖，得蝴蝶花朵。都是他们性格的延伸，也是空间对他们的认可。
“妈妈，亮亮。”山山指着发光的麦穗。
“妈妈，响响。”阳阳又碰了碰果实，叮咚声再次响起。
暖暖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手，一只“蝴蝶花”轻轻落在她掌心，翅膀微微颤动。
谭晓晓走过去，挨个拥抱他们。“这是空间送给你们的生日礼物。要好好爱护。”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点头。
他们在空间里待了很久。
山山给麦子浇水——用灵泉水，麦穗更亮了。
阳阳和音乐果实“对话”，碰一下，响一声，他咯咯笑。
暖暖和蝴蝶花玩耍，花朵绕着她飞，像真的蝴蝶。
谭晓晓坐在灵泉边，看着这一切。
两年了，她再一次带孩子进来。空间不仅接纳了他们，还给了他们独特的礼物。
这让她心里暖暖的，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
傍晚，她带孩子们退出空间。
回到现实的小屋，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三个孩子还有些恍惚，看着自己的小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土地的温暖、果实的清脆、花朵的柔软。
“妈妈，还去。”暖暖拉住谭晓晓的衣角。
“以后再去。”谭晓晓抱抱她，“那是我们的秘密花园。”
晚上，陆霆骁回来，感觉到孩子们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山山更安静了，阳阳眼睛更亮了，暖暖笑得更甜了。
“今天生日过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三个孩子齐声说。
夜里，孩子们睡下后，谭晓晓检查他们的手心。
山山的手心有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像麦穗的形状；阳阳手心有个蓝色的小点；暖暖手心有片粉色的花瓣印。
她轻轻抚摸这些印记，心里明白：从今天起，孩子们和空间有了连接。这是他们的缘分，也是他们的责任。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北京城。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里，有了这片神奇的空间，有了三个特别的孩子，有了一条越走越宽的路。
空间生日，不只是孩子们的生日。
也是她作为母亲，第一次把最深的秘密分享给孩子们的仪式。是她看着孩子们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的见证。
就像三块彩色土地，各有各的色彩，各有各的生长。
但都在同一片空间里，都扎根在土地上，都向着光。
这就是家吧。她想。每个人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样子，但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温暖的、发着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