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你和伊尔斯离开的背影。
待到看不见你们的背影后，洛里安才转身往回走。
又下雪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洛里安抬手轻触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你留下的一点暖意。
耳边依然回荡着你清甜的声音。
“我确实舍不得我的大猫，但今晚不行，主人换个时间陪你好不好？”
‘猫’具体是什么，洛里安没查到。
但‘主人’这个词，洛里安听懂了。
对一位强大的s级哨兵自称主人，对哨兵来讲无疑是一种蔑视和侮辱。
但这个词从你唇中吐出，洛里安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甘之如饴。
对于伊尔斯对你有专属爱称这件事，洛里安其实是略有些介意的。
只是他不说。
在洛里安的视角看来，就仿佛只有伊尔斯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而他却只能跟所有人一样，喊你的名字。
凭什么呢？
同样都是你的搭档，为什么他就是没有伊尔斯在你心里的地位高？
属于哨兵的暴戾突然从心里窜起，被装在特制瓶中的粉白小花仿佛感应到什么，应激地攻击着瓶子。
洛里安回过神，将心里的戾气面无表情地压了下去。
没关系，伊尔斯很快就会离开。
这一边，你和伊尔斯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伊尔斯正哄着你今晚去他的公寓里住。
你扭头盯了伊尔斯几秒，哼了一声。
“伊尔斯，你干嘛老要拐我去你公寓住，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伊尔斯有些好笑地将你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你的小脸。
“我想跟自己心爱的伴侣住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你捂着微红的小脸。
好吧，确实没什么问题，人之常情。
“我也许几天后就要出任务了。小家伙，你还要拒绝我吗？”
伊尔斯声音里满是笑意，摆明了觉得你不会拒绝。
你还真拒绝不了。
一想到伊尔斯几天后便要离开，这一离开可能又是几个月联系不上，心里的不舍便从心底溢出来。
察觉到你眸里的不舍，伊尔斯心都软了。
怜爱地低头亲了亲你的小鼻子，伊尔斯牵紧你的小手。
“公寓里给你准备了爱吃的，还有冬季的衣服。就住一晚，好不好？”
你点点头。
本来你也没想着拒绝。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
来到公寓楼时，你毛绒绒的帽子上已经堆了一些雪。
你甩了甩头，想将帽子上的雪甩掉。
伊尔斯好笑地止住你的动作，帮你脱下了帽子。
“小家伙，别玩了，等下雪融在身上都是水。”
“伊尔斯，我怎么感觉衣服好像突然没那么暖了？”
你摸了摸自己冷冰冰的小手，抬头问伊尔斯。
“我的手好冷。”
听到你的话，伊尔斯将你毛绒绒的帽子放在臂弯，又去牵你的小手。
触碰到伊尔斯温热的掌心，你的手也渐渐暖了起来。
“白塔这边，初雪当晚开始，温度便会骤降。”
你们闲聊着，向宽敞明亮的公寓大厅走去。
这幢公寓里，住的都是高等级哨兵。
嗯？等等。
说起来，洛里安在这里应该也是有公寓的吧？
怎么也跟以前的伊尔斯一样天天住训练室？
迎面走来一位浑身煞气的哨兵。
你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脸上的伤疤。
那条伤疤粗暴地划过他的鼻梁，正好碾过他的右眼。
那只眼睛没有瞎，却比瞎了更可怕——瞳孔是破裂的、死气沉沉的灰白，像蒙着雾的玻璃球。
此时这只眼睛正牢牢盯着你。
你僵了下，微微后退站到伊尔斯身后，试图挡住自己。
伊尔斯皱了皱眉，将你挡在身后，冷淡地向对方点头示意，便想带着你绕过他。
“伊尔斯，这不会是你的搭档吧？”
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
“我们这样的哨兵，也能找到固定搭档？”
意味不明的话让你忍不住从伊尔斯身后露出头望了他一眼。
刚探出头，猝不及防地，你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眼里满是贪婪和残忍，配上从他身上传过来的血腥味，你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但怎么说你也是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向导了，你压下心里的异样，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你是不是该去诊疗室看看？你应该受了很重的伤吧？”
你只是礼貌询问，却不想对方听完你的话后，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你在关心我吗？可爱的向导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没必要。你和她不会有任何可能。”
伊尔斯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还有，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你都怀疑伊尔斯下一秒就会跟对方动手。
还好对方似乎顾忌于自己受伤，不敢动手。
又盯着你看了一会儿，他便迈着步子从你们身侧走出了公寓大厅。
你松了口气，拉了拉伊尔斯的衣角。
“伊尔斯，那是谁？也是s级哨兵吗？我好像从没在档案库见过他。”
“没一位向导看得上的可怜虫罢了。”
伊尔斯牵着你继续走。
“啊？他既然是是s级哨兵，如果他愿意找低级向导的话，应该能找到的吧？”
听着你天真的话语，伊尔斯略有些无奈。
“小家伙，你是不是对向导的稀缺度有什么误解。”
听到这话，你闭嘴了。
你本来就不是原住民，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也就是我比较幸运，轻易找到了一位这么可爱的伴侣，还刚好，”
伊尔斯望着你，眼里划过笑意。
“这么喜欢我。”
“你好自恋啊，伊尔斯。”
你被逗笑，却没有否认伊尔斯的话。
“即便是s级哨兵，也多的是至今没有找到搭档的。如今你能在档案库看到的，都是现今年轻又等级够格的哨兵。”
说到这，伊尔斯眼里似乎划过什么，转瞬即逝。
“至于那些精神海已经受到一定程度污染，且至今找不到固定搭档的哨兵，白塔几乎已经放弃了他们。他们唯一能得到的，便是令普通人羡慕的、挥霍不尽的物质奖励。”
伊尔斯不会告诉你，他曾以为这也会是他的最终结局。
一生都是白塔的人形兵器，活着时享受着白塔提供的挥霍不尽的物质奖励，然后某天在污染区不为人知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