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的强度依然没有下降。
但这酷寒的温度和肆虐的狂风,似乎对伊尔斯没什么影响。
伊尔斯很快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啧,伊尔斯,等你半天不来,还以为你死在污染区了呢。”
嘶哑难听的男声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如果你在场的话,便会发现这名哨兵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是那名令你毛骨悚然,曾在公寓楼大厅遇到的,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哨兵。
“谢谢你的关心,加纳。不过这种担心,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听到这种话,伊尔斯也不恼,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冷淡地瞟了加纳一眼,伊尔斯再次开口:
“找不到安抚的向导,连镇定剂也不打?你想死吗?”
加纳的眼神瞬间一变,阴鸷地盯着伊尔斯看。
那颗死气沉沉的灰白眼球转了转,加纳的脸上又突然现出一个扭曲的笑。
“伊尔斯,这次你的任务可不好做呀,一个不小心估计就回不来了吧?”
嘶哑的笑声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可怖。
“你死了的话,不如就由我来照顾那位可爱的向导小姐?”
伊尔斯眼底的温度冷了下来。
这样的变化很快被加纳发现,他神经质地笑起来。
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伊尔斯转身,迈着长腿往污染区的入口走去。
“加纳,你最好别拖我后腿,不然我不介意在污染区里把你处理掉。”
“呵,真是心狠啊伊尔斯。那位可爱又善良的向导小姐知道你是这种人吗?说起来,她上次还关心我是不是受伤了,需不需要去医疗室”
身后再次传来加纳的声音,絮絮叨叨。
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到逐渐一副陷入爱恋中的恶心语气。
屡次听到他提起你,伊尔斯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又快速消失。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狂风暴雪的暗夜中。
你百无聊赖地用手拨弄着浴缸中的泡泡。
看起来,你像是在发呆。
现实是,你的脑中正在反复播放着刚刚与伊尔斯互动的片段。
你拨弄着泡泡的动作突然停下。
手收回,慢吞吞地捂住脸。
果然,回想起来真的有点丢脸呐。
又不是生离死别,抱着伊尔斯哭成那个样子。
你有多久没哭过了呢?
已经很久了吧。
除了亲人离世,似乎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哭泣。
尽管人们没有明说,但哭泣似乎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一种软弱行为。
人们更欣赏坚强。
这次放肆的哭泣给了你不一样的体验。
至少,哭过之后,如今的你已不再那么难受了。
你转眸望向窗外。
暴风雪还在呼啸着。
你的思绪放空。
伊尔斯现在到哪了呢?
出门前他穿那么少,真的不会冷吗?
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浴缸里的水已经有点凉了。
你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本就白皙的手指被水泡白。
你撇撇嘴,从微凉的水里起身,踏出了浴缸。
洗完澡,吹完头发,你带着一身清香走出浴室。
偌大的卧室里空空荡荡。
明明就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看起来会如此不同呢?
你慢吞吞挪到床边,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睁着眼睛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你注意到了那只小异种。
它还在沉睡着。
这三天里它一次都没醒来过。
眼里划过担忧,你决定明天就带它回你的小窝。
是的,你不打算继续住在伊尔斯的公寓里。
你当然很喜欢这里。
但你喜欢的是有伊尔斯的家,而不只是这间公寓。
如今伊尔斯走了,你也该回到自己的小窝了。
你将装着小异种的透明小盒子重新放回床头的柜子上。
想了想,你又跑去衣帽间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明天应该会很冷。
你要穿多一些。
选好明天要穿的衣服,你又趴回床上,将小脸埋在枕头上。
刚刚在衣帽间挑选衣服的时候,你总有种错觉。
仿佛下一秒伊尔斯便会出现在你身后,用调侃的语气告诉你哪一件衣服更适合你。
你轻轻叹了口气。
从床上坐起身,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被窝里有些凉。
失去了伊尔斯这个人形暖炉,今晚你只能靠自己的体温为自己暖被子了。
你闭上眼,心情倒是格外平静。
这令你感到惊讶。
会是那通哭泣的作用吗?
把情绪发泄出来了,所以便不再为它所困扰?
模模糊糊的想法在你脑海里快速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意料之外,你并没有失眠。
相反,困倦自然而又温柔地找上了你。
卧室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直到整间卧室都陷于黑暗。
你的呼吸声渐趋于平缓。
窗外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居然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你在窗外飘零小雪的陪伴下,进入了平静而踏实的睡梦之中。
许是昨晚睡得比较早,你难得地在闹钟响起前自然醒了。
你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往旁边一抱。
扑了个空。
你的手顿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你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落地窗的窗帘已经被卧室的智能系统操控着缓缓拉开。
柔和的阳光落在你的脸上。
你眯了眯眼睛,往窗外看去:暴风雪已经停了,三日不见的太阳也重新开始营业。
阳光温柔的轻抚让你感觉良好。
你掀开被子便起了床去洗漱。
对你来说,工作日是区别于假期的另一个生活副本。
你坐在衣帽间,认真地一件件给自己套着衣服。
刚刚你已经听了智能系统的天气预报,务必要将自己包成一个小粽子。
穿完衣服,你拿起床边的透明小盒子,放在了衣服的口袋里。
随即便来到客厅喝营养液。
几口喝完,你又为自己穿上小靴子,戴上了手套、毛绒绒的围巾和帽子。
最后你又扫了眼自己全身:嗯,很好,装备齐全。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门边。
最后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摆设,你垂眸转身,走出了这间承载了你这三日以来各种快乐与难过记忆的公寓。
你下了楼。
刚走出公寓楼的大门,你的小脸便被刺骨的寒气亲了一口。
你皱了皱眉,抬手捂住脸,加快脚步向站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