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便是洛里安裹着绷带的胸膛。
入目却不是一抹白，而是带上了血色。
你怔了怔，终于不再任由洛里安紧抱着你。
“洛里安，先放开我，我们去换药和绷带好不好？”
你有些焦急地想轻拍下洛里安的手臂示意他，手一落下，却依然是绷带的触感。
你这才发现，洛里安上身几乎都裹满了绷带。
而此刻，纯白洁净的绷带都已经渐渐被渗出的血所染色，让人心惊。
“你怎么”
你的手自然是不敢往下拍了。
坐在洛里安怀中的身子也僵硬起来。
全身伤成这样还抱着你，甚至刚刚你抱他抱得那么紧，洛里安得有多疼？
不对，这家伙现在还紧紧抱着你呢！
“洛里安！”
刚刚的感受瞬间对调，你心里又气又急，同时混杂着心疼和担忧。
你想从洛里安怀里下去，可顾忌着他的伤口，你压根无从下手，更是不敢用力推开他。
耳边却是突兀地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
“刚刚看到你不要命地使用精神力时，我就是这种心情。好受吗？”
话音刚落，洛里安又挑衅一般将你圈紧了些。
这样紧紧抱着你，痛苦而安心。
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上涌得厉害，洛里安几乎要任由自己抱着你昏睡过去。
你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在报复你吗？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放开！”
空气静了静。
洛里安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放开了圈紧你的手臂。
你一秒都不耽误，赶紧从他腿上下来。
“梅尔卡，帮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你有些乞求地望向梅尔卡，一边去牵洛里安的手。
梅尔卡望着眼前神情脆弱的少女，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眼洛里安。
“乐意至极。不过，也得病人自己愿意配合。”
你愣了下，又回头去看洛里安。
他正静静地注视着你，眼神半分不分给别处。
瘦削苍白的俊脸，满是红血丝的疲惫双眸，还有那一身染了点点血色的白色绷带，刺痛了你的眼睛。
你转回头望向梅尔卡。
“他肯定配合，我看着他。”
“好。那我们回那间病房吧，洛里安的药都在那边。”
梅尔卡温柔的声音稍微让你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牵了洛里安的手，你回头望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眸沉默地站起来，任由你牵着走。
牵着洛里安走到门边，你又像从梦中惊醒一般。
“不芙蕾雅怎么办？我还没”
“莉莉安！”
梅尔卡提高音量，将你溃散的注意力重新拽回。
“芙蕾雅的救治急不来。现在最首要的人，是你。”
梅尔卡神情严肃地对上你那双慌乱焦灼的眼睛。
“你是唯一能救回她的人。你不能倒下，不能慌，你明白吗，莉莉安？”
梅尔卡抬手摸了摸你的头发，语气温柔下来。
“芙蕾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先冷静下来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梅尔卡的温柔安慰让你眼眶一酸。
用力地眨了眨眼，妄图眨去眸中的湿润，你握紧了洛里安的手。
“好。我们先给洛里安换药吧。”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安静沉睡着的芙蕾雅，你牵着洛里安走了出去。
有了莉莉安在一旁看着，洛里安这次明显配合了很多。
缠上最后一圈绷带，梅尔卡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回头去看莉莉安，那孩子正在默默地喝着营养剂，眼神明显有些放空。
那支营养剂效果很好，但相对的，它也很苦。
而她似乎毫无所觉。
梅尔卡叹了一口气。
上次认真告诉她，要把自己调配好的那些营养剂全部喝完时，她苦着小脸惨兮兮地想跟自己讨价还价。
不想喝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其中几个口味有些苦涩。
而如今，为了尽快恢复精神力，倒是完全不介意这个了。
“莉莉安？”
梅尔卡温柔的呼唤唤回了少女一记迷茫的眼神。
“给洛里安换好药了。我得先去忙了，你就在这陪着他顺便休息一下吧。”
怜惜地摸摸少女柔软的头发，梅尔卡又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果，随即匆匆离去。
梅尔卡嗜甜，每天都会随身带点甜食，今天倒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你低头望向手里的糖果。
仿若突然才回过神一般，你眉头紧紧皱起，伸了伸舌头，苦着张小脸去撕手中糖果的包装。
好苦！
刚刚明明没这么苦啊！
越是急着撕开包装，便越是撕不开。
口中的苦味泛滥，连喉咙都开始难受了起来。
正手忙脚乱间，一只包着绷带的手夺走了你手中的糖果。
手不能用力，又包着绷带，委实不太好用。
洛里安干脆将糖果递到嘴边，牙齿轻易地就撕开了那包装。
那只包着绷带的手，又默默地将糖果递给了你。
你迅速就着那手含下了糖果。
嘴里的苦涩瞬间被甜味冲散。
“唔谢谢。”
糖果挺大一颗，全含在嘴里，话都说不太清楚。
更像是一只小兽了。
洛里安在心里默默想着，沉默地望着她。
你有些费力地含着糖果，觉得自己刚刚一整颗直接吞的行为有些傻。
就不能掰开吃一半吗？
现在吐出来又似乎难看了些。
小脸上浮现出懊恼。
察觉到洛里安一直落在你身上的眼神，你习惯性地抬手想去牵他。
注意到他手上新换的绷带，你又默默住了手。
可别等下又让伤口裂开了。
你抬眸对上洛里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满是红血丝。
它们本该是疲惫无光的，可你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专注。
从刚刚在芙蕾雅的病房那里你便感觉到了。
洛里安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你终于开口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洛里安，你伤成这样，我都无处下手了。”
似是被你的话逗笑，洛里安苍白的脸上勾起笑容，声音依然有些沙哑。
“确实是个问题。明天吧，明天我就能抱你了。”
？
你眼神古怪地望着他。
这是什么回答啊，你是这个意思吗？
洛里安便那样安然地坐在那，任由身前的少女用古怪的眼神将自己扫了又扫。
她也会像那些人一样，认为自己是因为受了精神系异种的影响，所以被激发了血脉中某些不好的东西么？
想到那群人震惊、心痛、谴责的表情，洛里安眼里划过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