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扶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深层次的沉思。
自己手里这份资料,是足以扳倒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铁证,但是有几个问题不得不考虑,到底由谁来爆出这个大雷?
如果没有妻子儿子被尾随事件,孙连城或许直接就杀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把手里的视频甩他脸上,但是现在不行。
起码妻子孩子送走之前,这些危险行为不能做,自己不怕死,他是怕某些人狗急跳墙,伤害自己的老婆孩子。
只是把手里的证据上交纪检部门,以纪·委书记田国富的揍性,那就真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高育良会不会利益互换,把李达康的问题, 当做筹码换取自己的利益?
高育良的身份摆在那里,会不会考虑社会影响,暂时不会把证据拿出来?
孙连城想的很简单,李达康必须死,而且他也等不了那么久!
忽然,孙连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他眼睛一亮,这个人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自己手里的证据,和京州市光明峰项目有关,和逃到海外,死到海外的腐败分子丁义珍有关系。
张树立自然不用多说,他被免职,还要接受组织的调查,就是被省委书记沙瑞金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推出来的背锅侠!
张树立如果知道,光明峰项目,丁义珍的所作所为都是李达康授意的、指示的,自己完完全全是替李达康背锅,整个人肯定气炸了。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连城,星星还没出来呢,别在那发呆了,吃饭了。”这时候,妻子端着西红柿炒鸡蛋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向书房喊道:“儿子,等会再写作业,先吃饭。”
孙连城站起身,走向了饭桌,询问道:“老婆,你和孩子,去燕京的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到月底儿子放了假……”
……
另一边,汉东省省委常委的会议是结束了,但是对于沙瑞金来说,还有很多的善后工作。
最棘手的,就是给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画的饼,没了。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高育良在一旁虎视眈眈,容不得沙瑞金不慎重啊,他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赢得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沙瑞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电话,“老季啊,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有件事想要和你商议一下。”
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季昌明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他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沙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沙瑞金亲自动手给季昌明沏了一杯茶,放在了季昌明面前,微笑道:“老季,尝尝,这是我战友送我的武夷山大红袍,如果喜欢的话,一会带走点。”
季昌明诚惶诚恐的道:“这么好的茶,又喝又拿的,怎么好意思呢沙书记。”
沙瑞金微微沉吟,便蹙眉说道:“老季啊,今天在常委会上,吴春林同志提议由祁同伟担任政·法委书记的事,而且这个提议已经通过了。”
刚举起茶杯,放到嘴边的季昌明手猛地一颤,而后面色不改的道:“沙书记,这个提议我支持啊,祁同伟同志本来就是省公·安厅厅长,有丰富的政法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
沙瑞金担心季昌明有别的情绪,继续画大饼道:“老季啊,你也不用担心,边东省、边西省都有政·法委书记位置空缺,省委会向组织打报告,推荐你异地调任。”
季昌明笑道:“那我就先谢过沙书记了……”
和省委书记沙瑞金一阵寒喧过后,季昌明下了楼,深意的看着沙瑞金的办公室,而后一声长叹,打开车门坐上了自己的专车。
在路上,季昌明通过车窗,眼神木纳的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有一年不到就退休了,本来就没希望上位汉东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沙瑞金口头许诺的政法委书记,是画大饼他早就知道了。
可即便知道了画大饼,自己还是站对了省委书记沙瑞金,原因很简单。
省委书记是一把手,现在的官场政治生态,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力,这几乎是常识!
任谁也没想到,被巡查组带走的高育良,还能空降汉东省担任省·长,并且还兼任这发改部门副主任,成为双·部级实权领导!
并且,季昌明敏锐的察觉到,汉东省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从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被带走、大风厂暴雷、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被抓现行!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省委书记沙瑞金这条大船,起风了!
再加之最高检对待高育良的态度,自己必须要下定决心了,不然下一个出事了,就有可能是自己了。
季昌明拿出手机,打给了高育良,毕恭毕敬的道:“高省·长,我是昌明啊,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高育良明显没有多想,直言道:“季检察长啊,有什么事你说。”
季昌明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那意思是,你怎么指导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老季啊,我现在没时间,如果很着急的话,你去找瑞金同志,向他汇报一下。”
听到高育良不假思索的回答,季昌明愣住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通话已经挂断了。
……
张树立最近很累,也很狼狈,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跑了,光明峰项目黄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省委书记沙瑞金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把这一切的责任,都归结于他这位京州市纪·委书记失职,监督不力。
他到家门口,神情麻木的换上拖鞋,却发现脚下有些硌脚,等他脱掉拿起来右脚的拖鞋看了看,才发现拖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