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传送门设置在哪里？』
这便是安布罗西亚最后的问题，也代表了她对这项合作的最终认可。
『霍尔姆原本的圣堂残骸，也就是，你们保留的没有改造的那个遗迹。』
听到这个地点的瞬间，梅尔的身躯猛地一颤。她慌乱地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庞，双手紧紧攥住了黑纱修女服的裙摆，布料在她掌心被揉得皱皱巴巴。那是她和赛丽娅大人曾经的家，是充满了欢笑与泪水，最终却化为焦土的地方。
在场的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瞬。选在这个位置，绝不仅仅是因为那里靠近可能涌出大量夜族的古代墓穴。克拉茨的私心显而易见——只要传送门建立，伊扎利安的众人，尤其是梅尔，便可以随时跨越空间，去那里悼念那位逝去的生命主祭。
安布罗西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沉重的情感，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
『了解一个够保险吗？』
克拉茨无奈地耸肩
『只能设置一个了。我们信仰内开发的传送门技术会根据规模和两端距离造成空间紊乱主祭国度之间本就都有传送门联通，能和其他地方额外构建的传送门数量非常有限。再多一个，恐怕连伊扎利安的空间结构都会变得不稳定。』
解释完技术难题，克拉茨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会让我的部下莱扎即刻动身去那里构造传送门。几位如果对我这里感兴趣，在这里游览数日也无妨。回去时直接走传送门就好，也当做实验一下了。』
『正有此意。』
安布罗西亚答应得很干脆。她并非贪图游玩，身为风天王，她需要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元素来强化自身。而且，归凪还需要时间继续指导芙蕾尔如何初步掌控那股危险的亡者之力，奥索米特自然也要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侧。
林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位魔王军的高层。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些人本该是他们未来解放魔统区时必须跨越的死敌。可此刻，看着安布罗西亚那毫无杀意的平静面容，看着归凪对芙蕾尔流露出的如同长辈般的关怀，他心中竟燃不起半分敌意。
至今为止，风天王不仅没有危害过他们，甚至在面对达玛提斯时与他们并肩作战。这种敌我界限的模糊感，让林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随着双方达成共识，这场关乎未来的秘密会议，就此结束。
随着会议室大门敞开，沉闷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梅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
『呜哇好压抑』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垮了下来。刚才那种场合，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魔王军天王，一边是比平日更严肃的主祭大人们，对于习惯了伊扎利安温和氛围的她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安德罗森顺势张开双臂，将这位金发修女揽入怀中，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轻轻揉着梅尔的头顶，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声音里满是宠溺。
『梅尔真的很努力了呢，毕竟经历了那样的战斗，还能坚持到现在。』
克拉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挑得老高，嘴里发出不爽的咋舌声。
『啧，真是马虎不得啊。』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他并没有上前把人拉开。那双灰色的瞳孔里闪过几分无奈与纵容。这两天在霍尔姆的经历，对于安德罗森来说无疑是揭开了旧日的伤疤，与魔将战斗的失利也无疑让他受了不小的罪。自己这平日里阳光活泼挚友，此刻恐怕比谁都更需要这份来自梅尔的治愈。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芙蕾尔投向梅尔的视线，那里面写满了关切与想念。他笑着推了推身旁的青梅竹马。
『芙蕾尔想梅尔了吧？去找她玩玩吧别担心我们，难得又来伊扎利安，我和魅音、里奥本来也打算各自逛逛。』
『嗯嗯！』
芙蕾尔用力点了点头，蓝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飞扬，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不过，看着梅尔还埋首在安德罗森怀里撒娇，她懂事地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静静地退到了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脚步声伴随着那特有的歌剧腔调在身后响起。
『女仆小姐，方便谈一下吗？』
芙蕾尔回过头，只见哈罗德正压着那顶黑色的礼帽，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深意，那身华丽的燕尾服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哈罗德大人辛苦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礼貌地提裙行礼，尽显女仆的素养。
哈罗德嘴角勾起，手中的双叉戟轻轻点地，周身似乎隐隐有黑色的火苗跳动。
『哎呀，女仆小姐，您看毕竟我也会一些死灵魔法，对于那样的魔力多少还是有一些感知的。莫非你不仅是克服了暴走，更将那份力量据为己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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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尔没有回避那探究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呢，想想真是九死一生。』
『哦哦，那可真是值得恭喜！』
哈罗德夸张地拍了拍手，像是在舞台上为主角喝彩，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期待着您用这个力量大放异彩话说这股波动，应该是以降灵术为主吧？』
他的微微前倾身体，鼻翼轻动，似乎在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魔力余韵。
『不知道可以呼唤什么样的灵体呢？一般的怨灵可配不上您现在的位格。』
芙蕾尔轻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啊，哈罗德大人，这件事还希望您能暂时替我保密。』
哈罗德挑起一边眉毛，手中的双叉戟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语气里满是不解。
『哦呀？怎么了？我觉得这是个值得分享的成就啊，伊扎利安包容万象，可没有人会觉得这份力量不洁。毕竟连我这种恶魔都能在这里混个一官半职，您又何必遮遮掩掩？』
芙蕾尔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神秘，眼神却异常柔和。
『我还不够强大，我想等这份力量成长之后，给大家，给梅尔小姐一个惊喜。』
惊喜？给梅尔小姐的惊喜？如果是普通的亡灵，哪怕是强大的古代英灵，对见惯了大场面的伊扎利安高层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惊喜。除非那个灵体对梅尔小姐有着特殊的意义。
特殊的意义亡者
哈罗德那总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芙蕾尔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有些失礼。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露出了极少示人的真实瞳孔，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震动。
『难道说，理论上，您可以呼唤那一位？』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退后半步致歉。
芙蕾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保密。』
哈罗德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随后，他脸上那副总是挂着的、如同面具般夸张的戏谑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释然与柔和。
如果是真的那对于克拉茨大人，对于梅尔小姐来说那将是何等的救赎。
『没问题，我一定替你保密。』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向着这位年轻的人类女孩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宣誓。
『所以，请一定要平安。』
哈罗德转身离去，黑色的燕尾服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背影似乎都比平时沉稳了几分。
芙蕾尔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芙蕾尔小姐！』
梅尔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芙蕾尔的手。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水汽，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好友，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暴走，但光是听闻其中的凶险，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此刻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温度，梅尔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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