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狼狈地趴伏在地。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殿内的空气。
『保护王妃!』
几名雷文格斯的近卫军发出怒吼,拔出腰间的长剑,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肥胖的身影冲去。然而,官员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单手向前一推。
轰——!
一股狂暴的魔力波动瞬间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近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立柱上,鲜血狂喷,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殿门外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盖恩士兵。他们动作迅速而冷酷,明晃晃的利刃瞬间架在了那些重伤倒地的近卫脖子上。
薇薇安刚要有所动作,十几把长矛已经从四面八方刺来,将她死死围在中间。她握着大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变得急促,却强行压抑着挥剑将眼前这些人斩成两段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必须等到……)
官员拍了拍衣摆,目光扫过地上的伤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哼,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只要你们足够听话,我们也乐于给这里的居民们体面的生活,绝对不会让他们蒙受在难民区的那种对待。』
他慢悠悠地走到乌瑞妲面前,蹲下身子。
『对于你们就更别说了。只要听话,一辈子吃喝不愁。所有的政事也都不用你们做出任何操心和决策,只需要在庆典上露露脸,挥挥手。这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不是吗?』
那只肥厚的手掌粗暴地捏住乌瑞妲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官员的脸上堆满了做作的怜悯,眼底却是令人胆寒的残忍。
『可是……如果你们胆敢反抗的话,哎呀,恐怕下场可就比流离失所还要惨喽。』
乌瑞妲被迫直视着那张油腻的脸。恐惧、愤恨、羞耻,无数种情绪在她胸腔中横冲直撞,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骗人的……这是骗人的……不会的……)
『给我放手你个畜生!!!』
一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达里安双目赤红,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雷文格斯,才不是你们这群人的工具!』
在薇薇安彻底爆发之前,这位年轻的王储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哪怕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达里安!不!快住手!』
这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乌瑞妲头上,让她从绝望的泥沼中惊醒。她惊恐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过去阻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恶魔不知道会对达里安做出什么事。
没有任何悬念,力量的绝对差距让达里安像只幼鸟般被轻易按倒在地。那只肥厚的手掌死死卡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挤压在冰冷的地砖上。
『小畜生,找死吗?真把自己当国王了?』
官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膝盖顶住达里安的脊背,语气森然。
『告诉你们,以后这里的法就是盖恩的法!你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顺从,否则……一旦被打上了反贼的标签,狐之里那帮畜生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说着,他抓起达里安的手臂反向猛折,骨骼发出让人汗毛直立的摩擦声。剧痛让达里安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口中依旧含混不清地唾骂着诅咒的话语。
乌瑞妲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全然不顾王妃的仪态,泪水糊满了面庞。
『请不要!!他还小……求求您,我答应,我都答应!请您海涵放过他,达里安是雷文格斯最后的血脉了……』
官员动作一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他松开达里安的手臂,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扔在地上。
『这还差不多。但是这小子已经激怒我了,你想让他平安无事……就给我把这张契约现在就签了。』
他指了指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条款的纸,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嘲弄。
『呵,咬破你们娘俩的手指用血签吧。毕竟,我不知道出身于雷文格斯这种穷乡僻壤的你们,知不知道“笔”这种东西怎么用啊。』
乌瑞妲浑身颤抖,眼中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但看着被压制在地痛苦喘息的儿子,她只能屈辱地低下头。她甚至不敢去细看那上面的条款,那绝对是出卖灵魂的契约,是将雷文格斯彻底推入火坑的判决书。
但她别无选择。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张开嘴准备咬向自己的指尖。
『啊嘎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地炸响。
原本不可一世的官员整个人横飞出去,像个破布袋一样狠狠砸进侧面的墙壁,碎石飞溅,整个人都嵌了进去。他口中喷出鲜血和唾液,狼狈不堪地滑落下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代表着屈辱的契约,已经在空中化作漫天碎屑,被一只银色的高跟战靴踩在脚下,碾成烂泥。
大殿中央,那些原本用剑架在薇薇安脖子上的盖恩士兵此刻正抱着诡异扭曲的手肘哀嚎遍地,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
薇薇安保持着出腿的姿势,银发无风自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哈……哈……』
那是极度压抑后的爆发,是愤怒到极致的喘息。
(身为臣子……看着主君受辱至此……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那个肥胖的身影狼狈地从墙壁的凹陷中挣扎出来,满脸是血,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得到处都是,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官员,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这是造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大军踏平这里!让雷文格斯彻底变成废墟!』
乌瑞妲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薇薇安,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她怕了,真的怕了,如果不顺从,雷文格斯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