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甘德将军,想不到你竟然亲自来了!”布伯阴沉着脸平静地说道。
“虎阳关进出北方行省的信道都被人家截断了,我这个守关的将军岂有不下来查看之理?”范甘德风度翩翩地鞠了一躬,笑容可鞠地说道。
范甘德是个很奇特的人,虽然干的是要夺取人们性命的营生,但他身上却有着一种吟游诗人般的气质,似乎他手里拿的不是宝剑而是书本一样。当这样一个人脸上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用他那特有的懒洋洋的声调与人打招呼时,总是会让人误会他是个性格温和、与世无争的人,而老于世故的人却能从他那闪铄的眼神中看出危险来。
“范大将军真会开玩笑!”布伯仰天打了个哈哈,“我是奉命前来增援福雷斯特总督的,被范大将军这样一说似乎我倒有其他企图了。”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人的军队离开了唯一的要通交道,抄小路绕过了虎阳关……这个举动实在有点高深莫测啊,让我手下那些不成材的探子产生误会了,哈哈,哈哈!”范甘德也笑了起来。
“本来我只是一番好意,但既然你们有紧急军情在身,我倒不方便这么热情了。”布伯将身子一侧,将路让了出来,色咪咪地看着露丝:“美丽的小姐,不能与您共进晚餐实在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撼!”露丝在马身上礼貌地欠了欠身子。
“该死的花花公子!”阿西斯特低声骂道,露丝听见了不禁回过头来莞尔一笑。
众人默不作声地鱼贯通过那些不怀好意的骑兵们,虽然他们心中并不惧怕,不过在周围那些冰寒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前进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等他们脱离那支千人队时众人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
这时他们已绕过了那片横接数里的军营,山道上的那支骑兵部队则开始慢慢地下山接应,一部分部队呈半月型展开,厚实的月轮接近了那片军营;而另一部分部队则呈纵队展开,纵队的队首与月轮的凹处相互配合,一吞一吐,尤如长蛇戏珠般灵活多变,一股冲天的杀气漫天而起,众人只觉身上一寒,一时竟忘了外侧还有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正在打量着自己。
“怎么样?阿西斯特,现在你还把他仅仅看成一个花花公子么?一个花花公子会给你这么大的压力?”范甘德听到了身后众人的长吁声,回过头微笑道。
“那个花花公子有这么大本事么?”为了不被人听出口音,露丝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就在刚才他还……”
“就在刚才他还在色咪咪地看你,对不对?”范甘德笑道,“所以你们从心里都轻视他,认为他屁本事都没有,只是靠着世家的名号到处欺侮人罢了,对吗?”
“难道不是这样?”露丝不服气地反问道,“看他手下的兵,慌慌张张的成个什么样子?”
“如果他真是这么肤浅的人那就好办了,我现在就可以让我的部队灭了他!”范甘德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敢肯定他的精锐都埋伏在军营内等着呢!至于他刚才表现得象个花花公子,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否则的话又怎么能让你们产生一种轻视之感呢?不过虽然他极力掩饰,却还是露出了破绽,他没法掩饰身上的杀气,也没法让他的手下都掩饰住身上的杀气,否则的话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又怎会在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面前感到不自在?”
“这么说他刚才所谓的邀请是想将露丝骗入军营,然后……”阿西斯特打了一个寒颤。
“总之,绝不会是喝茶那么简单!”范甘德意味深长地摇着手指头,“一个花花公子,怎么会不辞辛劳地领着部下从小道翻越大绝岭突然出现在山脚下,而且正好是在我的人派出之后?一个花花公子,怎么会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宁可退让也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还有,你们想想,那些袭击你们的骑士退到哪儿去了?难道真的平空消失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阿西斯特脸色变了。
“阿西斯特,想想吧!往北就有福雷斯特的直属部队,我深信福雷斯特的才能,他们想要混过去只怕不容易;而无论是往西还是往东,都有很长的距离要走,他们上哪去获得补给?何况自从边境冲突之后,无论是萨兰王国还是瑞吉博格王国都在边境增加了军队,他们未必有这个胆量过去。算来算去,除了这南面延绵数千里的大绝岭山脉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为他们提供藏身之所?而如果这时恰好出现一支‘友好部队’的话,那他们不仅解决了藏身问题,还能获得补给,何乐而不为呢?”范甘德嘴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沉重无比。
“他们与那些反叛者有勾结?那我们应早点通知陛下才对!”阿西斯特说道,这反叛者自然指的是维利尔斯公爵的后人塞德了,不过他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事,所以用了反叛者这个称喟。
范甘德与福雷斯特交好,他的部下经常与福雷斯特的部下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他自然清楚这反叛者一词的含义。他笑着看了露丝和贺瑞斯一眼,心中暗道陛下岂有不知之理,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毕竟有这么一个仇人存在牵制福雷斯特对他的统治也不无好处。
“这位是赛安帝国玫瑰军团的军团长露丝,也是此次安必休斯皇帝派出的秘密使者。”阿西斯特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见范甘德只是微笑,并不接过自己的话头,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赛安帝国四大常备军团之一的玫瑰军团呀,久仰大名了!”范甘德细细地打量了露丝几眼,笑道,“此次若能两国休兵罢战,实在是双方之福。我可不想让我手下与‘血腥玫瑰’的人硬碰硬。”这“血腥玫瑰”是赛安帝国的邻国对玫瑰军团的称呼,本是责备其残忍好杀之意,不过后来却演变成对其勇武的称赞了。此时范甘德提起这个,明显是带有恭维之意了。
“我也不想让我的部下与范甘德将军手下的精骑见面!”露丝在看了范甘德手下骑兵的灵活反应后,心中已是暗暗吃惊原来格陵普兰帝国竟还有精锐程度不下于北方军团的力量存在,后来又听了范甘德的分析心中更是凛然而惧,此时也是心悦诚服地答道。范甘德与露丝相对一笑,两人心照不宣,并骑向前驰去。
“大人,我实在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不杀了他们?虽然这支千人队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但我有信心缠住他们。”斯拜勒斯一旁心有不甘地问道。
“杀他们不难,可难的是怎么善后!”布伯恨恨地道,“虽然你的千人队精锐程度并不比范甘德带出来的精骑差,但都埋伏在军营内,要是把他们一调开,那就暴露了我们的意图,反而不美,所以我宁可丧失这次机会。”
“可那些人怎么办?好几天前他们就来到了大人的军营内,要是他们知道大人这次没有动手……”斯拜勒斯不无担心地问道。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但可不是说我要听他们的!”布伯不屑地说道,“要不是我希望得到他们的情报支持,我早就灭了这群跳梁小丑了!哼,再怎么说我也是格陵普兰帝国的大将军,难道还会俯首听命于这些卖国贼不成?”
“收兵回营!”见远处范甘德一行人已与他手下的骑兵会合,唐·因凯布伯恨恨地下达了命令,“全军拔营,我们也该奉命去支持福雷斯特了!我这八万大军可也不比北方军团差多少,我倒要看看北方军团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以下为注释,不属于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