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在大陆所有的神奇传说中,北海巨妖的传说最为神秘、奇特,即使是大陆南端黑暗森林中的种种僵尸传说也不能与之相比。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活人见过北海巨妖的身影,但根据古老的文献记载“北海巨妖长有多个长长的巨大的像蛇一样的触手,力大无穷,甚至能把船只拖入海底。”文献的记载虽然无法考证,但在北冰洋这一带却有着深远的影响,绝对是可以让小儿不敢夜啼的话题。
曾经还有喝醉的海员在酒吧赌咒发誓说听到了北海巨妖声入云宵的巨大吼声,不过很多人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大家都知道北海巨妖虽然力大无比但却是个哑巴,至少各种版本的文献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北海巨妖会发出声音的。
此后几天“天狼星”都小心地采取了白天航行夜晚找一处冰山停泊的谨慎做法。这一路上白昼的时间越来越短,所遇到的冰山也越来越雄浑壮丽,我沉浸在前所未闻的景观之中,不知不觉中竟浑然忘了自己身患重病一事,每天也能进少许饮食,病情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再恶化下去。简及佩莱克提斯等人初始极为担心,每个人的外衣差不多都披到了我的身上,后来见我虽然面容憔瘁但不再象以前一样吃什么就吐什么方稍觉放心。现在所有的人都希望尽快到达预定地点,然后折向东方好尽快找医生治好我。
航行的第七天夜间,我正在舱内熟睡,突然感觉身子在被摇晃,极不情愿地睁开眼一看,竟是简在急切地推着自己。
“怎么了,简?”我侧耳细听,舱外似乎传来了船员们的欢呼声。
“罗琳,快起来看个东西!”简的语气里满是兴奋。这几天被简一路无微不至地照料下来,我与简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简已是直呼其名了。
“什么东西能让简兴奋成这样?竟然破天荒地要我在寒冷的半夜里出去?”我心里嘀咕道。简见我慢吞吞的样子可急了,抓起火盆旁正在烘烤的衣服几把就套在我头上,然后扯着我就来到了舱外。
初来到舱外,我不禁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激得连打了两个寒颤。等最初的一阵寒意过去,我才发现“天狼星”上灯火辉煌,所有的人都聚在甲板上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仪式一样。
“罗琳小姐,请你欣赏难得一见的天光吧!”安格瑞凭着巨大的身量把周围的人都挤到了一边,这时在一边喜气洋洋地说道,在他身后卡恩、佩莱克提斯、格拉瑞等人冲着我默默微笑着。
“天光?那是什么?”我惊讶地道,这时甲板上的船员们又发出一片欢呼声,我随着人群观望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极远处的黑幕里突然爆出了极绚丽多彩的光线,映衬在黑暗的天幕里显得分外地令人目醉神迷。
“原来是极光呀!”生平头一次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景象,我不禁惊叹起来。
“极光?那是什么?”安格瑞惊奇地问道。
“就是你们所说的天光,只是有些古书里又把它称作极光。”我笑着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见它很象书里描绘的,所以就直接叫出来了”。
“罗淋,下次看到天光时记得给自己许个愿。据说天光是神的恩赐,在看到天光时许的愿望无论如何都会实现的。”简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许愿吗?”看着简关切的眼神,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罗淋小姐刚才许愿了吗?”库克走了过来,“从明天我们就要折向东航行了。”
“哦?”我颇有点意外地看看库克,“我们已到达预定地点了吗?”
“是的,现在已是二月末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白昼的时间都会越变越短,在最北边的地方甚至会整天不见太阳,这样的状况会持续整整半年之久,这种情况下我们是无法航行的。现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极光就说明我们已相当靠北了,但又还有半天以上的白昼时间可以供我们航行,因此这个位置最合适不过。”库克答道。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此时极远之处又爆出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船上所有的人都低下头许愿。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光芒发射的地方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那声音带着无比的怒意挟着逼人的威势滚滚而来,船上所有的人都被吓呆了。
“那……那是什么?”我的脸都吓白了,颤斗着声音问道。以前我从不认为自己会害怕什么东西,即使是与安必休斯见面时也敢嘲讽不止,但现在听到这个怒吼后却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这个吼声里充满着难以言述的残忍之意,在这个超自然的吼声面前,人类远古始祖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了——是那种被捕食、被灭绝的深层恐惧。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北海巨妖了!”库克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看来那些醉鬼说的是真的,北海巨妖不是哑巴!”
“北海巨妖?那竟然是北海巨妖?”简的语气也急促起来,“但是,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冰山吗?我们上去检查过,确定那座冰山不是自然消融的,而是某种巨大的动物碰撞形成的。在北冰洋,能把一座冰山撞断的只有北海巨妖……”马文在一旁解释道,“但那时我们已深入北方了再转向的话等于前功尽弃,而且也不确定航道上是否会真的遇到北海巨妖,因此便没有告诉大家。”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们明天便要转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与这可怕的东西打交道了!”安格瑞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也非常庆幸能不与那怪兽碰面。
我望了一下传来巨吼的地方,心里有惴惴不安的感觉。
当天晚上所有的人都没能睡踏实,北海巨妖庞大的身影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层阴霾。从来没有活人能见到北海巨妖的身影,莫非这次预示着会发生不测?
黎明时分,我再次被摇醒了。简的表情虽然藏在“伤心之脸”后看不清,但她微微颤斗的声音却透露了她的紧张:“罗琳,不要再睡了,有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刚不是罗斯洛夫追过来了?”罗琳刚开始还有些迷迷糊糊,即使一下子清醒过来,“是不是北海巨妖?”
“你听!”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远方不知名的某处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嘶吼,而第二声巨大的嘶吼传来时又显得近了许多。
“它……追过来了?”我颤斗着声音问道。
“我们快到甲板上去!如果船被击沉舱内风险更大!”简飞快地给我穿上衣服拉着我奔出了船舱,“罗琳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你周全!”
甲板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格拉瑞的五十名弓箭手在甲板上已整齐地列好了队。每名箭手都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一大把箭,箭尖朝向箭翎朝向自己摆话在一起。
格拉瑞站在一边,面容异常严肃,手上居然拿着一个魔法师使用的权杖。
“格拉瑞会魔法?”我一下子叫了出来。
“看起来是这样。想想也是,身为教皇国圣骑士团的团长,怎么可能不会圣灵法术呢?”简在一边冷静地说道,“只是不知面对着传说中力大无穷的北海巨妖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这时卡恩、安格瑞两人也挤了过来,护卫在我左右两侧,而佩莱克提斯却装作无意似的走到了“天狼星”船头的角木附近,在那儿绑着几只小艇,佩莱克提斯伸手摸了摸绑着小艇的皮绳,悄悄地站到了我身后碰了碰简示意她注意小艇的位置。
“升起主帆,右满舵!”库克此刻正在船长室里发布命令。巨大的风帆慢慢升了上去,紧接着长长的三角型状的侧帆也升了起来,“天狼星”尤如苏醒的巨鲸一样迅速转向。
这时在北方又一声嘶吼传来,这次传来的声音更清淅了,“天狼星”不敢再怠慢,立刻掉头直奔东方而去。但行不了一里,主桅上的观察员就吹响了号角。
库克的脸色一变,立刻伸头对着甲板上的马文喊起来:“马文,叫你的人赶紧激活水车!那家伙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在呼呼的海风呼啸中,我看了看船后,但什么也没看到。
“除了主桅上的观察员拥有高度优势可以看到海面十米以下的地方外,其他人只能通过对洋流变化的感觉来观测。”一名老水手见我们一行人迷惑不解的样子,便跨过船舷顺着船外的绳梯下到了海面附近,一手勾着绳梯另一只手伸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作了一个极为危险的示范动作。老水手半眯着眼睛细细地体会着船下水流的细微变化:“水流很乱,海里的鱼群全都象发了狂似的乱撞,不会错,在我们身后不足五里的地方有一个极为巨大的家伙在追赶着我们!”
“是北海巨妖吗?”简急切地问道,“它会追上我们吗?”
“它的速度很快!”老水手匆匆回答了一句,然后闪身进了船舱,“我们得要加快速度了!”
一声细微的轻响传来,“天狼星”的速度骤然提高了三分之一左右,海浪像箭似的从舷边掠过。
“他们的船上装着一种叫水车的东西,外形象个轮子,上面有很多踏板,要靠水手用脚踏动。”佩莱克提斯这时轻声说道,“似乎依靠这种东西就可以在无风的状态下航行,看来这就是‘天狼星’被称为北冰洋最快之船的原因。”
“哦?”我心中不觉一动,觉得这东西似乎与中国宋代出现的一种装备脚跳水轮的战船极为相似,不由地对“天狼星”又多了几分好奇。
在帆与水车的双重合力下,“天狼星”飞速地向前奔了十馀里,海面上一直没有异物出现。主桅上的观察员也发出了“追踪者消失”的信号,所有的人心里不由地一松,看来总算摆脱那可怕的怪物了。
踏水车的那批船员在高度紧张之下高强度地踩了十馀里的踏板,这时听到外面传来的信号也不由得松懈下来,“天狼星”的速度明显放慢下来。先前那名伸手测洋流的老水手这时又奔出来,将身子伸到海面上将手伸入海水之中。
“奇怪,洋流依然很乱,可观察员又明确说一直跟在我们船后的那个海面下的巨大身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老水手疑惑地说道。
我盯着老水手的身影,突然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浮上心头,我不由地大声喊道:“快上来,它潜到观察员看不到的海下去了,它一定是想绕到前面伏击我们!”
象是要印证我说的话似的,在“天狼星”航道正前方不足一百米的海面上,海水突然象沸粥似的翻腾个不止,就在人们凝神细看的时候,突然间一只巨大的蛇状物猛然伸出了海面,像长剑似的直指苍穹,它身躯上巨大的如碟子大小似的吸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说不出的丑陋与可憎。
“后退!快后退!”库克惨白着脸大声喊道,“天狼星”号在惯性的作用下仍然向前冲了差不多十来米,然后才猛地停住,接着水手们死命地蹬起水车,“天狼星”后发力向后退去。
那个长长的蛇状物猛地向前一砸,激起了冲天的水花,接着消失在冰冷的海面下。
“那……那是个什么怪物呀?”被从天而降的海花溅了一头一脸的安格瑞大张着嘴问道,“那长度足足有三十米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巨型大王乌贼或章鱼吧!”我的脸上也是毫无血色,看到那丑陋的吸盘和满是疙瘩的触手似的东西我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探索》节目,顺口答道。
“你说是乌贼或章鱼?不可能!哪有这么大的乌贼和章鱼呀?这绝对是北海巨妖!”那名伸手探入海中的老水手在刚才“天狼星”的猛刹车中差点一头栽入到海里,这时顺着绳梯爬上来,听到我的话便不满地嚷道。
“比起它到底叫什么,我倒更关心我们怎么脱险!”简在一边冷冷地说道,用手指了指附近的海面,在“天狼星”周围前后左右的海面上同时出现了如沸水似的翻腾海水,无数白色的泡沫涌现在海面上,情形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完了!没想到这儿的大王乌贼竟这么大,看来是在劫难逃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我一屁股坐倒在了甲板上。
(以下为注释,非正文内容)
注1:北海巨妖是北欧神话中的巨大的海怪,平时伏于海底,偶尔会浮上水面,当它浮上水面的时候,有些水手会误把它的身体当作一座小岛,甚至会登上这座“小岛”,在上面安营扎寨,结果在它沉下去的时候葬身海底。北海巨妖有着巨大的触角,可以把巨舰抓入海底,因此有人认为它的原型实际上是挪威海附近的大王乌贼,当然也有人认为是巨型章鱼。
不管究竟是什么,正如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北海巨妖将在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浮出水面。“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北海巨妖正在沉睡,它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并将继续安枕在巨大的海虫身上,直到有一天海虫的火焰将海底温暖,人和天使都将目睹着它带着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将毁于一旦。”——阿尔弗雷德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