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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铁石心肠(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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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事者称当天晚上看到有围着羊绒围巾的御林军在城门处迎接唐·因凯布伯,不过城门官予以了坚决否认,随后查询皇宫御林军值班纪录得知,当晚黄金联队在皇宫值守,并无一人外出。另经询问城防军的巡逻分队得知,当晚也未看到任何御林军装扮的人出现。

好事者很快便以“诬蔑御林军”的罪名逮捕入狱,不久在狱中因与其他犯人争斗而死,此事就不了了之。

梅罗文加家族倒是想派人查寻,不过在10月10日那个血腥的日子后,梅罗文加家族明智地没敢派出人员,只是不断地遣人分别向军部和我哀告,但军部部长已由斯迪奇接任,斯迪奇为整顿军部忙得焦头烂额,加之得到了我的密令,哪里有空理会,便以“军部未发出述职令为由”将梅罗文加家族的请求转到我这里来。

我接到梅罗文加的要求,只是不住冷笑着安慰说“已派人在查找了”之类的话。

就在梅罗文加家族打算不顾一切派出人员搜寻时,事情却在10月26日这天出现了转机。

在格陵兰城北城区的一个荒废院子里,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发现了几具黑衣人尸体。

老头立刻报告了城防军,城防军一搜索却在房子主体里发现了上百具尸体,连房子地窖里都是死人,其中一半尸体穿的是格陵普兰军队的制式黑色轻铠,有一具尸体穿的是千夫长军服,另一具坐尸穿的却是大将军铠甲。

城防军不敢自专,立刻上报到“联合政务处”,维特明当即发文让军部牵头组织人手去查查怎么回事。斯迪奇接到“联合政务处”公文后,立即组织人手去现场勘查,结果发现那具坐尸正是唐·因凯布伯。

事情一经传出,顿时全城震动。这时古路米应我要求仍然以协防名义留在格陵兰城,接到军部命令立刻带着他的五百蛇骑奔赴现场,北方军团那五千精兵也立刻动员起来。

伊森现在已是城防军最高指挥官,马弗里克也到上任报到,伊林当即便让马弗里克领着城防军全城巡逻,自己则带着训练城防军的三千骑兵集结待命,整个格陵兰城又一次感受到了风雨骤来的紧张感。

我接到斯迪奇的报告后,一方面通过紧急军邮系统给克鲁尔发令,叫他把接手的唐·因凯布伯的八万大军全部带回小石堡整顿,以免北方军团没有最高指挥官节制;一方面让首相罗吉斯提克斯领着与梅罗文加家庭交好的贵族去现场协助调查,我当然不指望罗吉斯提克斯能看出什么,我是要让他去当见证人的。

现场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既然他们在会面,为什么会一起死呢?”现场一名与梅罗文加交好的贵族问道,很多人都应声附和。

“从现场的痕迹判断,他们不知为什么起了内讧,所以相互攻击现而死。布伯和他的随从身上布满了箭伤,从伤口型状看全是普通骑兵弓,经查这正是塞德·维利尔斯身边骑士最喜欢用的弓箭,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太多,所以用的是长度不足一米的普通骑兵弓。”斯迪奇仔细地检阅着尸体的伤口说道,“而且唐·因凯布伯大将军及卫队身上除了箭伤外,还有刀伤,这么残忍的做法正是塞德身边骑士的标准做法,杀人之后无论生死还要再补一刀。”

“这些黑衣人就是塞德的手下?他们怎么不把尸体带走?”又一名贵族问道。

“这里毕竟是格陵兰城,他们想要带走尸体不容易,而且唐·因凯布伯大将军手下的的卫队也不是吃素的,从现场看塞德的人损失还更多些,他们应该也没有人手带走尸体,所以只能遗弃在这。”斯迪奇边说边翻动着黑衣人尸体,突然他的手一顿,从一名黑衣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自然是我安排的。因凯布伯带走拷问出想要的结果后,便让熟悉塞德·维利尔斯的佩莱克提斯伪造了这封信。

这封信的前半部分以塞德的语气痛斥唐·因凯布伯背叛盟约,竟然拒绝向他提供补给,逼得他不得不来格陵兰城作拼死一搏。

“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斯迪奇在现场读完信,铁青着脸问道,“这封信很容易验证,我这就用紧急军邮系统向临时接管唐·因凯布伯部队的克鲁尔发文,让他在唐·因凯布伯的军营中搜寻证据!”

在场诸人脸色都有点灰暗,他们只是与梅罗文加家族交好,并不是为梅罗文加家庭卖命。这种涉及到谋逆大案的事,还是少开口为妙。

罗吉斯提克斯也叹了口气,身为首相,也不可能代为隐瞒如此重大的事情,事实上也不可能隐瞒住,现场那么多眼睛看着,谁敢隐瞒。

当天下午,斯迪奇的正式报告连同搜查出来的各种证据便摆上了我的案头。

我正在勤政殿与各部主官讨论新政推行一事,一见到斯迪奇的报告我顿时大发雷霆,也顾不得罗吉斯提克提年老体衰,将他立即从案发现场召回来说个清楚。

罗吉斯提克斯见我发怒,哪里敢隐瞒,便将现场所见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勤政殿的大臣顿时大哗,谁也没想到前段时间搞串联的贵族们除了与赛安帝国有勾结外,竟然还与唐·因凯布伯以及手上沾满了皇室宗亲鲜血的塞德·维利尔斯扯上了关系,竟然还有逼宫突击的计划,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谋逆大罪,谁也解救不得。

我当即让人去请贺瑞斯给紧急军邮系统的强化异种游隼施法,让克鲁尔尽快把证据找来,紧接着便令古路米将梅罗文加家族的府邸团团包围,不许任何人进出,一切等证据到了再说。

同时,我又令伊森调动城防军将上次串联贵族的家包围,也是不许人进出。一时间,格陵兰城西城区的贵族聚集区尽是全副武装的军队,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大陆历1329年10月30日夜晚,我盼望已久的证据终于送到了!

次日一大早我便紧急召见群臣,将克鲁尔从唐·因凯布伯军营中搜集的证据甩在了群臣面前。

这下再怀疑的人也没话可说了。

要知道克鲁尔一直留在北方行省,连军部衙门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因此就不可能知道军部的物资调拨纪录。若说是斯迪斯偷偷将军部纪录带给克鲁尔的时间上又对不上。

上任军部部长是已被我诛杀的居伊兹侯爵,他于二十多天前才刚卸任军部部长一职,军部留存的军用物资调拨纪录页面都已泛黄,一看就已有多年的历史,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内伪造。

更何况紧急军邮系统的异种游隼本就不可能携带太重的东西,唐·因凯布伯这十几年来资助塞德的物资纪录却有厚厚一大叠,根本不是游隼能带得动的。

虽然又会有一大批钱财没入国库,对他这个管财政的首相是个利好消息,不过他也确实不希望杀戮过多,给帝国带来动荡。

“首相大人说的是老成之言,我也认为有道理。”我沉吟片刻,一连串命令已是脱口而出:

“梅罗文加家族家产全部罚没充公,全族男子即刻处死;族中女子除婚配给军中未成家将士外,其馀全部发卖为奴;族中十岁以下孩童统统打散编入龙江流域矿山为工,期限三十年,三十年后可选择离开或以契约工形式继续留在矿山工作。

“对串联贵族的处罚本拟到此为止,不想新的证据表明他们居然与反贼塞德·维利尔斯相勾结,更意图逼宫对我本人不利,两罪加罚,全族按谋逆、叛国大罪处置,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全部处死,家产全部罚没充公,即刻执行!”

群臣目定口呆地看着我,不少人腹诽起来:“你这比杀了他们还狠啊!那些发卖为奴的贵族女子下场岂不比处死还悲惨得多?还有那些编入矿山的孩童,有几个能活到三十年以外的?”

“陛……陛下,还请格外开恩,这梅罗文加家族倒也罢了,可那些串联贵族本已于十日处死过一批,这次又……岂不是全族无一人存活?陛下刚刚登基……”罗吉斯提克斯被我这杀气腾腾的命令吓呆了,在他记忆中,就是二十年前卡休斯借他母亲之手铲除维利尔斯家族也没这么狠。

“老首相,这你就错了。岂不闻大陆谚语‘盛世施仁政,乱世用重典’这句至理名言?正因为人心浮定,所以才要用重刑震慑屑小,使之不敢轻举妄动,这反而才能保护民众不受动荡之苦!也正因为我登基未久,才要趁着羁拌不深大刀阔斧砍去那些长歪的树枝,以免将来尾大不掉,这正是对帝国负责的做法!”我瞪了罗吉斯提克斯一眼。

“这次罚没的各贵族家产,其土地、农场、田庄、住宅等不动产全部没入皇室,其馀钱财、字画、珠宝、古董、器具等动产,一半没入皇室,另一半直接没入国库由财政部统一管理。首相大人,这么大一笔巨款你可得给我看管好了,该花的百万千万也要花,不该花的一分也不能乱动!要是被我发现有人贪赃枉法,可别怪我到时又要杀一批人!”

“遵……遵命!”罗吉斯提克斯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勉力镇慑心神答道。

他现在早已不敢再把年轻的女皇当作不谙世事的少女看待,而是视之为老谋深算却又铁石心肠的政治家了。

大陆历1329年10月31日,格陵兰城被史无前例的血腥屠杀震惊了,整个城市上空的血雾整整持续了三天都未消散。

梅罗文加家族及各串联贵族家族共计五万二千零四百一十四人被杀,梅罗文加家族的女子除一部分年轻女子侥幸被指配给军中未婚将士为妻外,其馀女子均被发卖到了各地,从此烟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梅罗文加家族未被处死的孩童则被编为龙江流域的矿工,在经受了残酷的剥削之后,于十年之内便陆续死亡。

大陆上历史最为久远的家族、格陵普兰四大世家之一的梅罗文加家族就这样消失了。正如它那可追朔到阿贝斯帝国崛起之前的格罗文加王朝的光辉历史一样,它的复灭也将成为另一个历史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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