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
白神猛地提高声音，肩头的伤口因情绪激动而裂开，鲜血渗出绷带，“我留暗手是为了护你！那日不出面，是因为……”
“因为我不重要，对吗？”
林默的声音陡然降低，却带着更重的穿透力，“大夏的安危重要，平民的性命重要，你的声誉重要，唯独我林默，成了可以被牺牲、被误会的棋子。”
“有的时候，舆论往往是杀人的利器，完全不需要去武力解决，我说的对不对，白神？”
“还是说，我所召唤的力量，已经威胁到了你的位置，你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白神握着剑气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头涌上巨大的愧疚。
他确实有苦衷，确实被内外局势裹挟，可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犹豫和缺席，确实将林默推入了深渊。
那三道剑气里的暗手，此刻成了他失信的铁证，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林默，当年之事，我承认我有疏忽，可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
白神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恳求，“现在大夏危在旦夕，内鬼未除，幽冥大军压境，我们需要联手……”
“联手？”
林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白神，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联手吗？”
他转身，背对着白神，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绝：“这三道剑气，我还给你，连同你当年的‘信任’和‘护持’，一起还给你。从今往后，你守你的大夏，我走我的路。”
“下次再见，或许我们，就是陌路之人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白神竟猛地将手中那三道银白色剑气尽数轰出，带着决绝的力道，直指林默背心！
“噗呲——！”
三道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黑衣，狠狠扎入林默体内。
不同于寻常攻击，这三道剑气本就与林默的气息有过牵连，又藏着白神留下的灵印，此刻一经引爆，便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如无数把小剑般切割着血肉。
林默浑身一震，那三道剑气刹那被抹除。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身，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刺骨的寒意，声音沙哑：“你……竟然真的动手？”
白神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挣扎，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更多的却是震惊：
“你你怎么这么快将我的剑气抹除了？”
此刻，白神肩头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苍白的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似乎是下了重大的决心：“林默，我不能让你走。”
“大夏需要你，幽冥大军压境，内鬼未除，你是唯一能与我并肩对抗‘假林默’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艰涩，“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的袖手旁观，恨我留了暗手。但今日，我不能让你置身事外。”
“要么，留下来联手抗敌；要么，就别怪我用强制手段，将你留在大夏！”
“强制手段？”
林默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白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不是在留我，你是在把我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当年你用‘护持’的名义监控我，眼睁睁看着我被污蔑、被围杀；如今你又用‘大义’的名义困住我，把你的责任、大夏的危机，强行压在我身上。”
林默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如同万年寒冰，“你口口声声说需要我，可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这份‘需要’！”
白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泛滥，可他握紧了拳头，清霜剑在他身侧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我没有选择。林默，个人恩怨在大夏安危面前，不值一提。你天赋异禀，身怀强大的召唤之力。”
“若你离开后被幽冥势力招揽，或是独自寻仇酿成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护’我？”林默眼神里的决绝愈发浓烈，“白神，你错了。我林默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勾结你说的什么幽冥；但我也绝不会再为一个不信任我、甚至对我痛下杀手的人，守护这片土地！”
话音未落，林默周身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漆黑气息，尸神的鳞片与暗纹在他体表飞速浮现，原本已经隐去的尸神特征再度显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席卷开来。
“你要拦我？”
林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尸神独有的冰冷质感，“那就试试，你能不能拦得住！”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漆黑气息暴涨，如同墨汁泼洒夜空，将皎洁的月光都染得晦暗几分。
尸神的鳞片顺着脖颈飞速蔓延，覆盖胸膛与四肢，暗金色的纹路在鳞片间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是比当年天骄大比时更狂暴、更凝练的尸神之力。
露台的青石地砖在威压下寸寸龟裂，碎石簌簌掉落，夏京的万家灯火仿佛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震慑，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白神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清霜剑，剑身嗡鸣作响，银白色的灵气顺着剑身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勉强抵御着尸神威压的侵袭。
他肩头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手臂滴落，红得刺眼。
“林默，收手！”
白神沉声道，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恳求，“一旦你彻底释放力量，不仅会引来大夏修士的围剿，更可能惊动幽冥秘境的势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
林默低笑，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战意，“当年被全大夏唾骂、被秘境管理局围杀时，我就已经走在死路上了，不是靠你这虚伪的‘护持’！”
他抬手，漆黑的尸神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布满骨刺的狰狞战矛，矛尖萦绕着浓郁的幽暗气息，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今日，谁也拦不住我！”
林默猛地挥出战矛，漆黑的矛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白神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