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只造型凄惨、气质猥琐、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的丧尸犬，出现在华丽到闪瞎狗眼的水晶囚笼中，被聚光灯打亮，呈现在十万宾客面前时，整个拍卖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期待、好奇、激动，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人当面放了个屁，寸寸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错愕，是“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的匪夷所思。
“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最近为了修炼‘金刚不坏眼’有点用眼过度……”一名兽人族战神疯狂揉着自己的铜铃大眼，甚至掏了掏耳朵，“谁能告诉我，那笼子里的是个啥玩意儿？新品种的拖把吗？”
“噗!咳咳咳！”坐在他前排的精灵大魔导师一口八二年的精灵果酒没憋住，精准地喷在了兽人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他一边擦嘴一边痛心疾首，“我的老天鹅啊！赵执事，你是不是把你们家后院的厨余垃圾给错搬上来了？我这瓶酒比这狗都贵！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还有前面这位大哥的洗头费！”
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爆笑和哗然！整个会场的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压轴奇珍？一只发育不良的丧尸癞皮狗？赵执事是不是疯了？他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我收回刚才的话，万界商行这次不是下了血本，是下了血霉！我赌一百万灵石，这狗活不过今晚，不是被打死，是自己都能丑死！”
“赵执事！赶紧换下去！别脏了我们的眼睛！再看下去我怕我道心不稳，晚上要做噩梦了！”
嘲笑声、怒骂声、嘘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高台。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大型社死现场！是对在场所有宾客智商的公开处刑！
高台之上，那些金甲卫们一个个脸涨得跟猪肝一样，恨不得把头盔摘下来扣在脸上。他们也没想到，执事大人所谓的“攻心为上”，会变成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然而，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尴尬本身，赵执事，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享受着这种混乱。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见证，这只丧尸犬是何等的垃圾，然后，再用这垃圾，狠狠地碾碎那个叫林默的小子的尊严！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但这一次，没几个人鸟他。
赵执事也不在意，他拿起一根由“传音晶石”打造的话筒，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到了囚笼中的林默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崩溃痛哭的模样。
“小子，看到了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默，声音通过法阵，油腻地传遍全场，“这就是你的‘强大伙伴’，在世人眼中的样子，一个笑话，一坨垃圾！”
“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心如刀割？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脸，正被我赵无极，踩在地上，用尽全力地反复摩擦？可惜啊，你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你最‘珍视’的东西，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嘲笑！”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向一个召唤师最脆弱的自尊心。
囚笼中，林默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赵执事预想中的愤怒、羞耻或绝望。
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你说的没错。”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样通过法阵，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它确实是我最弱的召唤物之一。”
众人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他承认了！他自己都承认是垃圾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执事也笑了，笑得啤酒肚一颤一颤：“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但是。”
林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就算是我最弱的召唤物，”林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的赵执事，扫过台下所有嘲笑的面孔，“也不是你们这群……蝼蚁，有资格评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震惊！！！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狂！
太他妈的狂了！
一个阶下囚，一个召唤物被当众羞辱的可怜虫，竟然敢当着十万宾客和万界商行主人的面，称呼所有人为……蝼蚁？！
赵执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颗饱满的金色卤蛋，瞬间气成了发紫的茄子。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眼中迸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找！死！”
“好！好得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夫倒要看看，你的‘伙伴’，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你说出这种弥天大谎！”
他猛地转身，指向那只还在打呼噜的丧尸犬，对全场咆哮道：“来人！给我把这只畜生的四肢打断！我要让这小子，亲眼看着他的‘伙伴’，是怎么变成一滩连狗都不闻的烂泥的！”
“是！”两名手持雷电长鞭的金甲卫，狞笑着走了出来，他们甩动手中的长鞭，“噼啪”作响的电光在空气中炸裂，光是听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
全场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刚刚的嘲笑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血腥的“好戏”，要上演了。
囚笼里，杜子腾用扇子掩住了半张脸，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兴奋与怜悯交织的复杂光芒。
林默看着那两名走向丧尸犬的金甲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是一种，如同神明在俯瞰一群作死的凡人，即将降下神罚时，冰冷而悲悯的微笑。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