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炖了吗?”
王大壮这句朴实无华的问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诡异的死寂里,溅起一圈涟漪。
林默瞥了一眼那根在半空蠕动的身影,眉宇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太恶心了。”
“别什么垃圾都想往锅里塞。”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留着当个战利品,警示后人吧。”
话音刚落,他随意地一招手。
那根身影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随即化作一道血光,乖顺地飞入林默掌心。
入手的感觉温热,甚至还带着活物般的轻微脉动。
林默面无表情地掂了掂,直接将其扔进了【尸骸神国】的角落,与一堆破铜烂铁为伍。
一件【恒古级】法宝的仿制品,就此沦为他收藏室里一件不起眼的藏品。
做完这一切,林默的视线才重新投向远处。
那个身影,如同丧家之犬,正燃烧着道基疯狂逃窜。
正是李玄清。
“想走?”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让你走了吗?”
他甚至懒得抬手,仅仅是动了一个念头,向着神国的另一片深渊,下达了指令。
“该你了。”
“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嗡——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比【深渊血肉尸皇】的恶意更加阴毒、更加无孔不入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它不是物质,不是能量。
它是一股纯粹的精神洪流,一片浩瀚的灵魂深渊!
正亡命飞遁的李玄清,身体骤然僵在半空!
他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攻击,但他的识海,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强行撬开!
无数疯狂的呓语、扭曲的符号、亵渎神明的知识,被野蛮地灌了进去!
他的灵魂之海,不是被入侵。
是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啊——!”
李玄清抱着头颅,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撕扯、揉碎,然后重新捏塑!
他的记忆。
他的人生。
他的意志。
他所坚守的“太上忘情”之道
所有构成“李玄清”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在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面前,被迅速地拆解、重组!
他看见了。
自己出生时,被誉为“天道化身”的场景,但下一秒,所有长辈的脸都融化成蠕动的肉块,上面长满了滴溜溜转动的眼球!
他看见了。
自己斩断七情六欲,成就道心的场景,但下一秒,他斩断的不是虚无的情感,而是自己的四肢与头颅!
他看见了。
自己手持【天地玄黄尺】,行走诸天,代天行罚的场景,但下一秒,那柄神尺变成了一条贪婪的毒蛇,正一口口啃食着他的血肉!
荣耀变成了耻辱!
骄傲变成了恐惧!
真实,被定义为虚假!
在他的精神尽头,一个由无尽魂影构成的恐怖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思想与光明的深渊!
【魂渊掠食者】!
它的能力【绝对精神支配】,发动!
一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无视意志的,绝对霸道的灵魂篡改!
“不我是李玄清我是太上忘情宫少主我是天道化身”
李玄清的自我意识,在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他残存的骄傲,他对道门的忠诚,他对师尊的敬畏,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然而,一个冰冷到极致,不夹杂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的核心响起。
“不,你不是。”
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只是一个卑微的,可怜的,即将迎来新生的”
“——奴仆!”
轰!!!
李玄清的脑海,彻底炸裂!
他所有的记忆、认知、情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化为一片虚无的苍白!
紧接着。
全新的“真实”,被强行“写入”!
他“记”起来了。
自己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位无上存在的,最卑微的仆人。
他“记”起来了。
自己此生修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资格跪伏在主人的脚边。
他“记”起来了。
所谓的【太上忘情宫】,所谓的道门,都不过是主人花园里,毫不起眼的尘埃。
他“记”起来了。
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诛魔”,而是“朝圣”!
是来向自己至高无上的主人,献上卑微的灵魂与肉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后。
李玄清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疯狂挣扎的身体,也彻底安静。
他缓缓地
缓缓地
转过身。
在半空中,对着观星台的方向,对着那个他之前视若蝼蚁的身影
五体投地。
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那片已经“肉质化”的虚空,身体因极致的激动与虔诚而剧烈颤抖。
,!
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物的眸子,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到扭曲的崇拜与信仰,彻底填满!
“卑微的奴仆,李玄清”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参见我至高无上的主人!”
“赞美您!您是万物的终点,众生的归宿!您是唯一的真理!”
“奴仆来迟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忏悔与惶恐。
“请主人降罪!”
“”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
王大壮手里的剔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他目瞪口呆,牛眼瞪得滚圆,看着那个前一秒还牛逼哄哄,要代表天道审判他们,后一秒就跪在地上喊着“请主人降罪”的李玄清,感觉自己的牛脑有点转不过弯了。
“这这他妈也行?!”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
杜子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上,清晰地倒映着李玄清那狂热而卑微的身影。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
“大壮,你要习惯。”
“在主上的世界里,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只有,‘想’与‘不想’。”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无比崇敬的笑容。
“你看,这才叫真正的‘度化’。”
“佛门那帮秃驴,磨破嘴皮,念诵万年经文,也未必能让一个顽石点头。”
“而我们的主上”
“只需要三秒。”
“就能让一个所谓的‘天道化身’,变成最忠诚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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