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厅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直接把中年男人张主任给整懵了。
“不、不是，赵厅？”
他半张着嘴巴，两只眼睛茫然地扫向一旁的陈副处长，像是在求证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可陈副处长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半点要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张主任只好又把目光拽回赵厅身上。
“什么徽州男篮？您今天不是来处理昨晚打架事件的吗？”
“打架……呃，哦。”赵厅这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了半分的紧迫感，“后果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都骨裂了！”张主任眼睛一亮，总算抓到了正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啊？什么！”赵厅脸色骤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半截身子。
“您看看！这是今天上午刚出的ct报告！”张主任见赵厅反应如此剧烈，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忙不迭地从内袋里翻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检查报告单，双手捧着递了上去，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您瞧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儿子他……”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他递过来的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攥住了田宇的胳膊，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哪里骨裂了？”
“疼不疼？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碍吧？”
一连串关切的问话砸下来，张主任举着报告单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傻了。
张主任：“……”
我尼玛！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是在担心田宇这个小兔崽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张主任举着报告单的胳膊酸得发麻，脸上的委屈和得意僵成了一团，活像个小丑。
“没事，”田宇轻轻抽回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好好的，骨头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到这话，赵厅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慢悠悠地坐回沙发椅里。
重新恢复了先前那副淡然沉稳的模样。
“好，没事就好。”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十分轻松，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阮校长，“阮校长啊，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田宇这小子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宇身上满是欣赏。
“这小伙子篮球天赋这么好，你们学校之前怎么没把他报给厅里啊？”
阮校长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不动声色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赵厅，您也知道我年纪大了，精力实在有限。学校体育方面的管理和人才发掘，一直都是张主任全权负责的。”
“哦？”赵厅挑眉，视线立刻锁定了还在发懵的张主任，“张主任，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
我说，我说个jb毛啊我说？
我哪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打篮球？
再说了，今天咱们是来讨论这个事的嘛？
不是应该讨论讨论昨晚打架的事情吗？
眼看着张主任涨红了脸，像个憋坏了的气球，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赵厅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微微用力，语气也变得严肃冰冷。
“张主任，你身为学校体育部的负责人，首要职责就是发掘学生的体育潜力，为国家选拔优秀人才。
可你呢？光占着这个位置不干活，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我不是……”张主任连忙摆着手辩解，“我，我原来是准备把田宇的情况报给厅里的！可、可这小子犯的错实在太多了！
我记得您之前特意强调过，推荐人才，必须德智体全面优良。
我们总不能因为他有点篮球天赋，就不管他的品行问题吧？”
赵厅闻言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张主任这话，逻辑上挑不出半点毛病，摆到台面上，他还真没法明着反驳。
毕竟“德智体全面发展”这话，确实是他之前强调过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厅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那个……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听见你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既然如此，那就详细说说吧。
我也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事情的整个经过后，赵厅将目光投向了阮校长。
“老阮，你是个什么处理意见？”
“报告赵厅，我的意见是：田宇纠结社会闲散人员入校，打架斗殴，应该给个记过处分。
张主任的儿子张大庆和几个同学酗酒滋事，扰乱学校秩序，虽然从恶劣程度来讲，比田宇犯的错小了一点……但终究是他们挑起的事端，也准备一同记过，以儆效尤。”
“不对，不够。”赵厅微微摇头，否认了阮校长的说法。
“对！赵厅您说的太对了！”张主任闻言狂喜，连忙见缝插针的附和道：“这小子完全无视校规和国家法律，把咱们徽州农大当什么了？
怎么能记个过就糊弄过去呢！
要我说，最少也得开除学籍，再移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
赵厅抬起眼皮，瞥了张主任一眼。
“我是说，对张大庆他们处理的不够。”
“啊？”张主任彻底懵了。
“张大庆他们几人拉帮结派，酗酒滋事，霸凌弱小。
无故深夜上门骚扰女同学，严重扰乱了学校秩序，对农大的形象和口碑，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更是对乐于助人、前来见义勇为的田宇同学……呃，以及其朋友出言挑衅，这才造成了事件进一步升级……
这么恶劣的行为，只给个记过就算了？”
“要我说，田宇同学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在方法上运用不当，出现了一点偏差，但是……瑕不掩瑜嘛，这种情况还是值得肯定的……”
这一番话说的，不仅其余众人都是一愣。
就连田宇都听的耳根子直痒。
好嘛！这就是领导的套路，说话就是有艺术。
自己为了妹子，带着老鲨打架的事情，这就定义成见义勇为了？
关键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居然都没法反驳？
“不，不是这样的赵厅！”率先回过味来的张主任连忙喊道，“我儿子他们根本没有霸凌同学，也没有骚扰挑衅……”
“够了！”赵厅怒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张主任的话，脸皮也瞬间板了下来。
“张主任，你身为徽州农大的体育部主任，不为学校出力，择优选拔人才。
弄了几个地痞混子、不学无术的废物进了校篮球队，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儿子他们不是废物，他们的篮球打的真的很好……”
“好？！呵呵，好在哪里？”赵厅指着桌上的平板电脑，冷笑一声，“五打一，还被人骑在头顶上扣篮……就是这么个好法吗？！”
“我，我……”张主任彻底蔫巴了。
可再不扭转局面，按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自己儿子的学籍不保已是大势所趋。
自己的仕途势必也要受到牵连。
走投无路的张主任只得转而去求助赵厅身旁的陈副处长。
“陈副处长，您帮我解释一下，真的不是这样的……”
可陈副处长何等精明，早在心里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张主任！枉我跟你认识了十几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要不是赵厅慧眼如炬，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陈副处长说完顿了顿，转头看向赵厅，态度恭敬：“赵厅，回去之后，我就立刻向组织上报，暂停张主任的晋升考察！
后续的处理，还请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