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绝望!
阿伦喘着粗气,眼神却更加凶狠。他双手虚合,体内魂力疯狂催动,周身高温水汽急剧压缩,猛地向前推出——
“高压蒸汽冲击!”
一道凝练的白色气柱呼啸而出,直射卡利耶面门,范围更广,冲击力更强!
“雕虫小技!”
卡利耶低吼,不闪不避,竟拧腰发力,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朝着蒸汽气柱的中心悍然轰出!
“给我——散!!”
拳头与高压蒸汽正面碰撞!
“砰——!!”
一声闷响,那凝练的气柱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打散大半!
紊乱的气流四溅,烫得卡利耶拳面通红,但他一步未退,破碎的蒸汽后,是他愈发狰狞的脸。
“该我了!”
卡利耶抓住阿伦释放大招后魂力衔接的微小空隙,脚下猛然蹬地,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瞬间跨过数米距离,那刚刚击散蒸汽、依旧通红的右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结结实实轰在了来不及完全闪开的阿伦的胸腹之间!
“噗——!!”
阿伦双眼猛地凸出,一口混杂着水汽的液体狂喷而出!
他感觉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更可怕的是,体内原本有序流转的魂力回路,在这一拳的恐怖震荡下剧烈波动,几近涣散,魂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瓦砾堆中,烟尘弥漫。
“咳……咳咳……”
阿伦躺在碎石里,浑身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
魂力回路受损带来的失控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卡利耶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正想嘲讽,眉头却微微一皱。
一丝极其轻微但不容忽视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上他的大脑。
同时,一种莫名的虚弱感,如同细微的电流,从他手臂上那些被钢管划破的伤口处传来,悄然蔓延。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拳反震太猛?
还是失血有点多?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几处不算深的伤口,没太在意,只当是剧烈战斗后的正常反应。
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丝眩晕感压下,大步走向瘫在瓦砾中艰难蠕动的阿伦。
“小杂种,花样挺多,可惜……”
卡利耶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试图撑起身子的阿伦,眼中满是残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屁都不是!”
阿伦抬起头,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恨火。
卡利耶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躁,那丝奇怪的虚弱感似乎又隐约浮现。
他不再废话,俯身,伸出那只刚刚感受到些许异常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阿伦的脖颈,将他如同小鸡般从地面提起。
“呃!”
阿伦喉咙被死死扼住,本就困难的呼吸彻底断绝,脸瞬间涨得发紫。
他徒劳地用手去掰卡利耶的手指,双脚无力地蹬踹。
“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让你……”
卡利耶狠话说到一半,再次顿住了。
这一次,异常感无比清晰!
那原本应该如同铁箍般收紧的手指,竟然使不上全力!
一种酸软无力的感觉,正从手臂深处、从那些细微的伤口处迅速扩散开来,甚至让他握住阿伦脖颈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会?!
他惊恐地试图凝聚力量,却感到力不从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吞噬他的力气。
就在这时,被他扼住咽喉、看似濒临绝境的阿伦,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极致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让卡利耶心头猛地一跳。
“感觉……使不上劲了,对吗?”
阿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卡利耶瞳孔骤缩。
阿伦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根被卡利耶扔掉的、沾满黑红污渍的钢管,一字一句,如同死神的低语:
“忘了告诉你……那根管子……刚才,还有之前……捅穿的……可都是丧尸的脑袋。”
“上面……沾的……可都是……”
“病、毒、啊。”
“嗡——!!!”
卡利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病毒?
丧尸病毒?!
他猛地回想起来,战斗中那根钢管不止一次划破他的皮肤……尤其是最初格挡时,以及后来被他抓住之前……那些细微的伤口,此刻正传来异样的麻木感。
冰冷的恐惧,如同最毒的蛇,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狠狠噬咬住他的心脏!
刚才的眩晕,虚弱……原来不是错觉!
“不……不可能!你骗我!!”
卡利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绝望与无助感几乎将他淹没。
但下一刻,这恐惧骤然转化为穷途末路的疯狂!
“啊啊啊——!!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我要撕了你!”
卡利耶眼球充血暴突,脸上肌肉扭曲,残留的所有力气连同最后的疯狂一起爆发,另一只手也猛地掐向阿伦的头颅!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恐惧和疯狂占据、动作因病毒带来的虚弱而迟滞的刹那——
阿伦凝聚起体内残存的、几乎溃散的魂力,猛地张口!
不是普通蒸汽,而是压缩到极致、温度高得发蓝的灼热激流,如同高压水枪,零距离狠狠喷射在卡利耶大睁的双目和口鼻之上!
“啊——我的眼睛!!”
卡利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双眼瞬间一片灼痛模糊,掐向阿伦头颅的手下意识松开去捂脸。
就是现在!
脖颈压力稍松的瞬间,阿伦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被提起的身体借势猛地向侧上方一荡、一拧!
卡利耶因剧痛、虚弱和慌乱而松懈的手指,再也无法紧扣。
挣脱!
下落的同时,阿伦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瓦砾中半截断裂的钢筋,将全身的重量、所有的仇恨、仅存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一击之中,朝着卡利耶因痛苦而侧偏暴露出的太阳穴——
狠狠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而短促。
卡利耶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捂着脸的手无力地垂下,暴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疯狂,以及一丝凝固的茫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阿伦松开了握着钢筋的手,踉跄落地,单膝跪倒在卡利耶缓缓倾倒的尸体旁。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火辣辣的喉咙和剧痛的胸腹。
周身的蒸汽早已消散,魂力回路受损带来的空虚与刺痛阵阵袭来。
战场上喧嚣依旧。
但在他耳边,那些声音仿佛忽然远去了。
他怔怔地看着卡利耶那张再也不会露出冷酷或嘲弄表情的脸,看着那根代替钢管没入其头颅的断裂钢筋。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痛哭流涕的释放。
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掏空灵魂的疲惫,以及一种……空旷的平静。
好像一直压在心脏最深处的那块冰冷巨石,随着这一刺,终于碎裂、消散了。
他挣扎着,用那根微微变形的钢管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
望向核心战场的方向,蒸汽再次从他身上微弱地腾起,却带着一种冷却后的坚韧。
他握紧钢管,转身,走向依旧需要战斗的防线。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