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洞悉的一切!
周围的战斗愈发激烈,尸潮的嘶吼与防线崩溃的杂音如同背景里不断拔高的哀乐,将所有实质性的压力,都汇聚到了正面这方寸之地的尖端——凌天等人与涅克罗斯的对决上。
然而,这对决正滑向令人绝望的深渊。
涅克罗斯凭借空间系能力的高机动性与诡异防御,频频戏耍着围攻的众人。
他如同幽灵般在刀锋、火焰、冰晶与灰烬的缝隙间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次元斩”或是一次阴险的“屏障弹射”,逼得凌天等人左支右绌,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
最要命的是那枚银色定位徽章。
它被凌天紧紧攥在流体化的掌心,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机会触碰到涅克罗斯。
哪怕只是一缕衣角,一次轻微的能量接触,只要能沾上,就能完成绑定。
可现在,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涅克罗斯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总是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用远程攻击和瞬移消磨着他们的魂力与体力。
凌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速度、力量、配合……所有常规战术在对方那近乎无赖的空间能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对方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中找出一丝破绽,哪怕只是一瞬的停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悬浮于半空、好整以暇地弹开一发袭来的火球的涅克罗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清晰地穿透战场的喧嚣:
“怎么?黔驴技穷了?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碰到我?”
他优雅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们不会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拖下去,等你们的‘救兵’赶到,就能逆转局势吧?”
凌天心中猛地一紧,动作却未停,一道流体斩击挥出,被对方轻易闪避。
涅克罗斯仿佛没看到他的攻击,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如同在拆解一道简单的谜题:
“嗯……让我还原一下你们那可悲的计划。”
“首先,你们发现了我的据点,自知不敌,所以需要定位我的准确坐标,召唤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外援,比如……某位将军?然后对我实施所谓的‘斩首’。”
他微微歪头,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落在凌天那紧握的拳头上。
“但来了之后,你们发现我是空间系。”
“哦豁,麻烦大了。”
“就算那位将军亲至,我一心想走,他也未必留得住。”
“于是,你们临时改变了策略——不再仅仅满足于定位据点,而是想方设法,要将那个定位信号,直接‘粘’在我身上。”
“这样,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精准锁定,无处遁形。”
“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凌天挥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流体表面泛起一阵不规则的剧烈波纹。
渊瀚泷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向冷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天,又迅速移开目光,脑海中疯狂推演着信息泄露的可能途径,但每一个推论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他们内部,或者至少他们的行动,早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李火燚周身的火焰猛地一窜,随即又强行压下,赤瞳中满是震惊与暴怒。
顾清雪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冰封,指尖萦绕的寒气几乎冻结。
烬的灰烬无声地翻涌,山崎刃佑钨钛合金的身躯绷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的反应,尽收涅克罗斯眼底。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头,爆发出畅快淋漓、充满嘲讽与得意的狂笑,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看来我猜得一点没错!”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笑声渐歇,涅克罗斯低下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光芒,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一道美味的前菜。
“那么,让我再猜猜,你们在等的‘救兵’……”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毒刺般锁定凌天,
“是那位常年驻守九州边境,声名赫赫的……王建军,王将军吧?”
“闭嘴!你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凌天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猛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脚下猛然炸开一圈气浪,赤金色的流体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涅克罗斯面门轰出迄今为止最强的一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与速度挤压出爆鸣!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凝聚了凌天愤怒与全力的一拳,在距离涅克罗斯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被一面突兀浮现、绝对透明的空间屏障稳稳挡住。
狂暴的劲力与高温疯狂冲击着屏障,却只在其表面荡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无法寸进!
涅克罗斯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就这样隔着屏障,近距离欣赏着凌天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表情,脸上那丝邪异的笑容不断扩大。
他没有瞬移拉开距离,反而像是享受着猎物徒劳的挣扎,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恼羞成怒了?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按理说,你们在这片区域活动了这么多天,如果目标不在这里,或者任务失败,早该撤离或上报求援了。”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来自九州方向的、大规模支援调动的迹象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隔着屏障,几乎与凌天脸贴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来猜猜看,为什么……你们那位‘王将军’,到现在都没来?”
凌天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颤抖。
“做了什么?”
涅克罗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姿态优雅而傲慢,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
“至少,没直接对他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们未免把自己想得太聪明,把行动看得太隐秘了。”
他环视着下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众人,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从你们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或者说,更早……你们的一切,就在我的注视之下。”
“受邀支援边境前线?”
“发现了能净化病毒的‘仙鹤之力’?”
“主导构建了龙口关的联防大阵?”
他每说出一句,凌天等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在龙口关的核心行动,是最高机密!
“还有,那艘直接从上空突入梵天领空的飞舰……哦,对了,你们还兵分三路,玩了一出漂亮的定点跳伞。”
“很精彩,很大胆。”
“能在腐骨尸鹫的嘴里活下来的确不简单!”
涅克罗斯如同翻阅剧本般,将他们的行动步骤一一道出,分毫不差。
“至于你们降落之后,各自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他耸了耸肩,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毕竟,看着棋子自以为是在自由行动,却始终跳不出棋盘的感觉,还是挺有趣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那种所有努力、所有牺牲、所有隐秘行动都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的感觉,比任何正面攻击都更令人窒息和绝望。
计划被完全看穿!
行动被全程监控!
他们自以为是的奇袭、潜伏、合纵连横……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等等……”
被看穿……
这种一切行动都被精准预判、所有底牌都被提前知晓的熟悉感觉……
凌天瞳孔地震回头看向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