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儿臂粗细的熟铜棍,裹挟着红袍和尚半步先天的恐怖劲力。
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蟒,狠狠地撞击在顾青山举起的那扇精钢栅栏门上。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甬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土雨。
那扇足有两百斤重、平日里用来关押凶徒的精钢栅栏。
在这一棍之下,竟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向内凹陷、扭曲。
狂暴的劲力通过铁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顾青山的身上。
顾青山只觉得双臂一麻,脚下的青石砖面瞬间崩碎成粉末,双脚硬生生地陷入地面三寸有馀。
“给老子顶住!”
顾青山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很清楚,这扇破门挡不住这一棍的馀威。
果然,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熟铜棍压垮了栅栏。
带着残存的恶风,重重地砸在了顾青山的左肩之上。
红袍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这一棍,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要被砸成肉泥。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骨骼碎裂的美妙脆响,看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狱卒瘫软在地的惨状。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在甬道内回荡。
但这声音,不对。
不象是击打在血肉之躯上,倒象是……砸在了一块包着厚牛皮的百炼精钢锭上。
红袍和尚那狞笑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只觉得手中的熟铜棍象是砸中了一座巍峨的大山。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棍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尘埃落定。
那个在他眼中必死无疑的老狱卒,依旧站在那里。
顾青山保持着侧身抗棍的姿势,左肩处的狱卒号衣已经彻底炸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但在那肌肤之上,别说是骨折,就连一丝淤青都没有。
只有一道淡淡的白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铁布衫破限二段:重甲!
那层潜藏在皮膜之下的无形劲力,在受到攻击的瞬间自动勃发。
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层,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尽数卸去。
“这……怎么可能?”
红袍和尚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轻篾瞬间化作了浓浓的惊骇。
他这一棍,可是加持了教中秘传的内劲。
就算是同级别的武道高手硬接,也得断几根骨头。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苍老的天牢狱卒,竟然用肉身硬抗了下来?
毫发无伤?
“你……”
红袍和尚刚想开口,却见对面的那个“老狱卒”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浑浊、畏缩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如同一潭死水般幽深冰冷。
顾青山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随手将那扇已经彻底报废的精钢栅栏门扔到一旁。
当啷。
废铁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步步紧逼。”
顾青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只是想混口饭吃,想安安稳稳地活到退休,这有什么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迈步,朝着红袍和尚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红袍和尚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恐怖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作为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白莲教护法,他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老家伙,绝不是什么狱卒!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红袍和尚怒吼一声,试图驱散心中的那一丝恐惧。
他手腕一抖,熟铜棍再次舞动,化作漫天棍影。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顾青山的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死!”
这一招“狂风”,乃是他的成名绝技,虚实相间,攻守兼备。
然而,面对这漫天棍影,顾青山却是不闪不避。
砰!砰!砰!
密集的击打声如同雨点般落在顾青山的身上。胸口、腹部、手臂、大腿……
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但顾青山却象是个没事人一样,顶着那漫天棍影。
硬生生地挤进了红袍和尚的内圈。
那些足以碎石断金的攻击,打在他身上,除了震碎了他的衣衫。
露出那一身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外,竟是未能让他后退半步!
“这就是你的全力?”
顾青山的声音在棍影中响起。
红袍和尚彻底慌了。
横练宗师!
这绝对是传说中将外家功夫练到极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横练宗师!
这种级别的高手,怎么会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丙字狱里当一个小小的狱卒?
“误会!前辈,这是个误会!”
红袍和尚惊恐地大叫,手中的攻势瞬间一滞,想要抽身暴退。
但他刚才打得太顺手,离得太近了。
现在想跑?
晚了。
一只布满老茧、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穿过漫天棍影。
一把抓住了那根正在高速挥舞的熟铜棍。
滋滋滋——
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烫得掌心冒烟,但那根重达几十斤的熟铜棍。
被焊死在了顾青山的手里,纹丝不动。
红袍和尚拼命回夺,脸憋得通红,那棍子却象是生了根一样。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顾青山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袍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既然被你看见了我的底牌,那就……留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顾青山右手猛地发力。
那根纯铜打造的熟铜棍,竟在他的巨力之下,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五个清淅的指印!
紧接着,顾青山借着棍子这一拉之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红袍和尚的怀中。
还是那一招——铁山靠!
轰!
红袍和尚只觉得胸口象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
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
红袍和尚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甬道的墙壁上。
将那坚硬的青石墙壁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象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手中的熟铜棍当啷一声掉落。
“咳……咳咳……”
红袍和尚一边咳血,一边惊恐地看着那个正缓缓走来的身影。
此时的顾青山,上身衣衫尽碎,露出一身精悍至极的肌肉。
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股子凶煞之气,比他这个邪教护法还要浓烈百倍。
“你……你到底是谁?”
红袍和尚声音微弱,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大夏皇都,藏龙卧虎,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牢头手里。
顾青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青山没有丝毫废话的习惯,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缓缓抬起右脚,对准了红袍和尚的咽喉。
“下辈子,眼睛放亮一点,别惹老实人。”
咔嚓。
一声脆响。
红袍和尚的脑袋歪向一边,双眼圆睁,死不暝目。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这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强者。
为什么要装成一个卑微的狱卒。
确认对方断气后,顾青山并没有立刻放松警剔。
他蹲下身,熟练地在红袍和尚的颈动脉和心口处检查了一番。
确信死得透透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种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佝偻、老实巴交的狱卒。
“亏了,亏大了。”
顾青山看着自己身上炸裂的号衣,又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左肩,一脸的心疼。
“这身衣服可是刚发的,还得自己花钱补。”
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摸尸。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他对这帮打扰自己平静生活的混蛋收取的“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