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飘落。
那两个留守的锦衣卫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喉咙便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捏碎。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
顾青山随手将两具尸体拖进假山的阴影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他来到假山的一处凸起石块前,左三右四地转动。
扎扎扎——
假山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幽深的石阶。
密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
顾青山感受着铜门上流转的灵光,心中暗凛。
他伸出右手,按在青铜门上。
《龙吟铁布衫》——震纹!
嗡!
一股极其高频的震荡波从他掌心吐出,顺着铜门的纹理蔓延开来。
他不是要破坏门,而是要破坏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
修仙者的阵法虽然厉害,但这扇门毕竟是凡物。
咔哒。
一声轻响。
铜门内部的机关在恐怖的震荡力下瞬间崩解。
顾青山轻轻一推。
沉重的青铜门无声滑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顾青山闪身而入,入眼处是一排排紫檀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千年人参、天山雪莲、深海血珊瑚……这些在江湖上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
在这里就象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堆放。
顾青山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在库房内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最深处的一个白玉高台上。
高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
盒子里,悬浮着一滴拇指大小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红、青、黑、白、黄五种颜色,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五色玉髓!
顾青山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先扔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叮。
银子落在高台上,没有任何反应。
顾青山这才放下心来,隔着衣袖,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晶盒。
入手温润,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通过水晶盒传来。
让他体内的五行真气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好东西!”
顾青山不再尤豫,直接将水晶盒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得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
顾青山转身就走,身形如电,冲向出口。
然而。
就在他刚刚冲出青铜门,一只脚踏上石阶的瞬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陡然从脊背升起。
顾青山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横移三尺。
嗤!
一道惨白色的拂尘丝,如同利剑般刺穿了他刚才所在的残影。
深深扎入坚硬的青石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咱家守了这库房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象你这么滑溜的老鼠。”
一个阴柔至极、却又带着几分苍老的声音,从假山的阴影中缓缓飘出。
那根惨白色的拂尘丝并未击中实体,而是深深没入青石地板。
只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幽深黑洞,边缘平滑如镜,足见其上附着的灵力是何等锋锐。
顾青山的身影在三丈之外显现,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太监模样。
“大内总管,刘喜。”
顾青山用那尖细的嗓音,缓缓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刘喜手中把玩着那柄白玉拂尘,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既然认得咱家,还不跪下领死?若是咱家心情好。“
”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把你埋在这假山底下做个花肥。”
说话间,一股属于炼气三层修仙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顾青山没有任何动作。
“不说话?”
刘喜冷笑一声,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抖。
唰!
原本柔软的白色尘丝瞬间绷直,如同千百根钢针炸开。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啸音,铺天盖地地罩向顾青山的周身大穴。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普通人恐怕会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顾青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那些锋利的尘丝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削断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激起一串火星。
“恩?身法不错。”
刘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还是不屑。
“凡俗武学练得再好,也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蚂蚱。”
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呼!
一张淡黄色的符录从他袖口飞出,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下一刻,三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浮现。
带着灼热的高温,呈品字形封死了顾青山所有的闪避路线。
“去!”
刘喜伸手一指。
火球呼啸而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轰!轰!轰!
火球砸在地面和墙壁上,炸开一团团烈焰,碎石飞溅。
顾青山的衣袖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干枯的手臂。
看到顾青山狼狈逃窜的样子,刘喜眼中的警剔之色淡了几分。
“咱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原来只是一只只会逃窜的老鼠。”
刘喜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玩弄的兴致。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阵纹。
“闹够了,该送你上路了。这皇宫大内。“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要传讯。
只要捏碎,整个皇宫的禁军和镇魔司的高手瞬间就会知晓此地有变。
顾青山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刘喜的手上。
不能让他捏碎玉牌!
一旦信息传出,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出这龙潭虎穴。
“结束了。”
刘喜手指用力,正要捏碎玉牌。
就在这一刹那。
原本还在狼狈躲避火焰的顾青山,身形猛地一顿。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炸响。
刘喜捏着玉牌的手指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佝偻、干瘪、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老太监。
身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膨胀。
原本宽松的太监服饰,瞬间被贲起的肌肉撑得紧绷。
发出“嘶啦”一声哀鸣,彻底炸裂成漫天布条。
一米七……一米八……一米九……两米!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
皮肤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恐怖巨汉。
他赤裸着上身,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在胸膛和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