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协议？”
阿吉的意识如同碎裂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痛苦与感知。冰髓最后泄露的那段模糊数据残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那被强行固化的、混沌的思维中激起微弱的涟漪。着某种与当前绝望格格不入的……重量。
“它说什么？‘种子’？‘观察者传承’？还有……‘适宜条件’？”阿吉努力将分散的注意力聚拢到这段信息上，这似乎是黑暗中唯一一点不同的“杂质”，哪怕它可能只是另一道催命符。
观察者……陈渊前辈所属的“观星者”，他们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观察”。确保这个不断绝？阿吉感到一阵茫然。这和他们现在三个快要死在一起的状态有什么关系？
“‘适宜条件’呢？那是什么？”他追问。
最高优先级，但锁死。意外泄露。阿吉咀嚼着这些词。一个被藏得最深、连冰髓自己都几乎不知道的“最终应急”方案？因为能源快没了，加上被那个恐怖存在“看”了一眼，才漏出来一点风声？
“它……这个协议，和我们现在的样子……有关吗？”阿吉艰难地感受着自己、苏婉、冰髓三者这种被“焊死”的痛苦共生状态。他们算不算一种……扭曲的“存续”？
比喻很残酷，但真实。阿吉感到一阵无力。所以，这泄露的信息，不过是让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处境的 hopeless？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满足的、高大上的“最终方案”，在眼前晃了一下？
“那……这段泄露，除了让我们知道，还有什么……用吗？”阿吉问，不抱什么希望。
冰髓的用词变得极其谨慎和不确定，显然这已经超出了它的标准分析模型。
“你是说……因为我们还没死透，还以这种鬼样子‘持续’着，那个锁死的‘种子协议’，可能会因此……不彻底‘休眠’？或者……有一点点别的反应？”阿吉试图理解这晦涩的表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又是渺茫到忽略不计的概率。阿吉已经习惯了。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沉下去。或许是因为这段“残响”本身，带着一种与冰冷现实不同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某种规划与希望的余韵？哪怕这希望早已湮灭在时光里。
就在这时，苏婉那边，通过那扭曲的共生连接，传来了新的、更加清晰的意念流。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探询”？
阿吉悚然一惊！苏婉姐能感觉到他因为“种子协议”残响而产生的思绪波动？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冰髓核心深处的“古老声音”？这种感知共享，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意志支持，开始向更深的信息层面渗透了吗？是因为这该死的共生结构越来越“紧密”了？
“苏婉姐……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阿吉尝试在连接中回应，既惊且忧。
这个比喻让阿吉更加惊异。苏婉的感知，似乎能触及冰髓能量状态（“累”）甚至其核心协议底层那微弱的数据扰动（“翻身”）！这是她自身感应能力在绝境和异变下的强化？还是共生结构导致的能力边界模糊？
“冰髓，她说你里面‘有东西翻身’……”阿吉立刻转述。
“她说你能感觉到‘很旧很旧的东西的影子’……”阿吉补充道。
也就是说，苏婉现在就像一个极度敏感、但解读器失准的接收天线，能捕捉到一些异常微弱的“信号”，并用自己的方式“翻译”出来。
“那我们……能利用这个吗？”阿吉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微弱的火星，“利用苏婉姐的这种感知，还有这个共生连接，去……去‘听’清楚那个‘种子协议’还说了什么？或者……去‘碰’一下它？”
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主动去探测一个锁死的、可能涉及文明终极秘密的底层协议？而且是通过一个濒死异变的意志和一个快散架的感应者？
又是能源。万恶的能源。，感到一种刻骨的无力。他们被卡死在这里，动弹不得，明明可能摸到了某个巨大秘密的边角，却连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撑’着，”阿吉问，声音在意识中都透着疲惫，“这个‘种子协议’的残响，还有苏婉姐的这种感知……会自己发展出什么吗？”
数刻至数个时辰。最后的倒计时。
石室内，那被“焊死”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阿吉、苏婉、冰髓，三者以这种痛苦而诡异的方式“共存”着，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最后三个以扭曲姿态绑在一起的乘客，眼睁睁看着海水漫过甲板。
苏婉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种令阿吉心碎的平静：
她把这种即将到来的、共同的湮灭，也视为一种“在一起”。阿吉的眼泪无声地涌出，在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冻结。是的，至少不是一个人。有苏婉姐，还有这个冰冷但始终“在场”的冰髓。
冰髓沉默着。或许在它那绝对理性的逻辑中，也无法对这样的话语进行任何“分析”或“回应”。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平静即将吞噬一切时，冰髓那一直稳定在14的能源读数，极其突兀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阿吉和苏婉（通过连接）同时“感觉”到，冰髓那亘古冰冷的载体深处，那所谓的“种子协议”休眠区域，似乎传来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尽管依然极度微弱、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