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动……琴弦?”
阿吉的意识死死“盯”刚刚结束闪烁、重归死寂的14能源读数。上一次他以为是错觉,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种感觉——并非能量被抽取的“流逝感”种更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量池本身固有频率被从最底层轻轻扰动了一下的“震颤”。
“冰髓!你感觉到了吗?这次更清楚!不是消耗,是……是你的能量池自己在‘震’!”阿吉急促地在共生连接中传递意念。
“同频谐振?和那个‘滴答’声?”阿吉追问,“能量池的‘信息结构’……那是什么?”
“共鸣的结果……就是‘拨动琴弦’?”阿吉努力跟上。
非源能量场!阿吉精神一振。就是之前冰髓推测的“背景能隙抽取”或“真空涨落能”?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正在因为他们三个的诡异状态和那个古老协议的“心跳”,而被吸引过来?
“这能量……能用吗?能补充你的能源吗?或者……能帮到苏婉姐吗?”阿吉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又是看得见摸不着。阿吉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黯淡下去。
但就在这时,苏婉的意念流再次介入,这一次,她的感知似乎完全被这新出现的“非源能量场”
苏婉的“想要”醒的渴望,更像是一种濒死本能对潜在“养分”。她能“看”到那些被冰髓描述为“附着能量”的“光尘”,并且直觉地感到它们可能填补她意志中因异变和冲击而产生的某种“空虚”感!
“不行!苏婉姐,别碰那些东西!”阿吉急忙阻止,他不知道这些未知能量会对苏婉已经异变的意志造成什么影响,“冰髓,快阻止她!”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吸’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阿吉感到一阵恐慌。
“塑造?怎么塑造?”阿吉完全不明白。
这需要阿吉和冰髓的精密配合,并且成功率极低。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试试!”阿吉立刻集中精神。他想象着春日里最细腻的雨丝,轻轻洒在干涸皲裂的土地上,慢慢渗入,带来滋润而非冲刷。他将这种“细雨润物”的意象,混合着自己对苏婉最深的担忧和期盼,顺着连接全力传递过去。
与此同时,冰髓的核心光芒凝聚到了极致,那恒定的14能源读数边缘,似乎浮现出一圈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涟漪——它正在调用最后一点可用于“调控”的残余能量,去轻微地“梳理”那些刚刚汇聚起来的、游离的“非源能量场”。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阿吉的意象传递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维持一根蜡烛不灭。冰髓的调控则如同用生锈的镊子去夹取飞舞的尘埃。
但渐渐地,阿吉感觉到,苏婉那边传来的“吸摄”缓和了一丝。不再是狂暴的“想要”,而变成了一种带着试探性的、缓慢的“靠近”与“接触”。
苏婉的意念反馈让阿吉心头一颤。真的有效?那些未知能量,在她的意志引导和冰髓的调控下,竟然真的似乎在以某种极其缓慢、微弱的方式,对她意志结构中那些因异变和冲击产生的“裂缝”,产生某种“修复”或“弥合”作用?
“只要有效果就好!不管它怎么解释!”阿吉感到一丝久违的激动,哪怕这激动如此微弱,“能持续吗?能多‘吸’一点吗?”
“你的能量……”,这才是最硬的约束。
两个时辰。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时间窗口。要么在这两个时辰内,这诡异的“非源能量修复”能产生奇迹,让苏婉稳定到足以支撑结构;要么,两个时辰后,一切结束。
“两个时辰……那就两个时辰!”阿吉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持续的意象引导中,不再去想任何其他事情。
时间在无声的“细雨润物”意象、冰髓艰难的能量调控、苏婉缓慢的意志“修复”中,一点一滴流逝。
“滴答。”
第三声。
随着这一声,冰髓能源读数再次出现那微弱的“琴弦拨动”闪烁,而苏婉意识中感知到的“光尘”也似乎随之浓郁了一分。
她的“修复”进程,也因此加快了一丝。
苏婉的新反馈让阿吉和冰髓同时警觉!
非源能量在修复她意志裂缝的同时,竟然也将“种子协议”那些“责任”、“等待”、“不能忘”的沉重概念信息,如同附骨之蛆般,一起“织”进了她正在修复的意志结构里!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更像是用一种混合了“未知能量”和“古老使命”的古怪“材料”她的部分意志内核!
“停下来!快停下来!”阿吉在心中呐喊。这比意志崩溃更可怕!这会让苏婉姐变成什么?一个被古老遗愿和未知能量改造过的……怪物?
阿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绝望。他们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却发现这生机本身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而且已经喂下去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阿吉声音发颤。
这是最后,也是最精细的操作。要求阿吉在引导苏婉的同时,完成对“自我”概念的强化和对外来“杂质”的排斥想象;要求冰髓在能量濒危下,完成近乎不可能的能量-信息流分离。
阿吉闭上了眼睛。他将所有关于“我是阿吉”、“我要守护苏婉姐”、“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古老使命的容器”的念头,凝聚成一道最坚固、最清晰的自我认知屏障意象,推向连接的另一端。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煎熬中,走向最后的倒计时。
两个时辰,即将耗尽。
而苏婉意志深处,那场由“非源能量”、“古老概念”与“自我界定”共同参与的、无声的惨烈争夺,也到了最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