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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归墟之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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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不是冰隙那种冻结血肉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连“存在”。意识残响复合体悬浮在石室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中,仅凭着那一点畸形而脆弱的“共存”平衡,维持着不至于消散。

它没有“眼睛”,但能“感知”到下方那两具彻底冻结、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阿吉的,和苏婉的。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破碎的悲恸想要泛起,却被构成自身的其他特质(冰冷的韧性、古老的界定、虚无的非源)强行压制、稀释,最终只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在复合体内部冲突的能量-信息流中一闪而逝。

这些念头混杂着不同的“口音”,断断续续,不成逻辑,只是复合体维持自身存在的微弱“呼吸”。

然后,那来自遥远彼方的“注视”,降临了。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种无比清晰的“感知”:在某个无法用方向描述的“地方”,在层层叠叠的历史记录废墟与维度裂隙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完全苏醒,更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无尽的噩梦中,因嗅到了一丝与自己血脉同源、却又极度稀薄陌生的“气味”略微掀开了一丝沉重的眼皮。

那“注视”中蕴含的“浩瀚”与“悲怮”,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声弥漫,让意识残响复合体本能地战栗。而其深处的“饥饿”,则更加直白、更加危险——那不是对物质能量的渴求,而是对信息、对存在本质、对同类残响的贪婪吞噬欲!

“它”在找什么?找“界定”的源头?找陈渊?还是找……所有与“观星者”相关的残存?

意识残响复合体想要“逃”,但它根本没有移动的能力。它只是一个被意外锻打出来的、固定在原地的“点”。

然而,那“注视”带来的不仅是感知上的压迫,还有一股难以抗拒的、作用于它存在本质的牵引力!这股力量并非物理拉扯,而是基于它与那遥远存在之间“同源界定烙印”的共鸣,形成了一条无形的、单向的“归途”引力线!

复合体感到自身那脆弱的平衡开始被这股引力拉扯、变形。构成它的几股力量——阿吉的“守护陪伴”、苏婉的“坚持韧性”、陈渊的“界定法则”、以及“非源能量”的虚无静谧——在这外部引力作用下,冲突加剧,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混乱的意念在复合体内部冲撞。跟那股引力走?去向那个“饥饿”目光的源头?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被吞噬殆尽。

但不走?在这原地,失去冰髓的最后协调,仅靠内部冲突的平衡,它又能坚持多久?可能下一刻就会自行湮灭。

意识残响复合体内部,那属于苏婉特质的“坚持韧性”和属于阿吉特质的“守护陪伴”彻底溃散的终极威胁下,竟然暂时压倒了内部的冲突与恐惧,达成了一种极端脆弱的共识:

没有“万一”的具体内容。这只是一种绝境中,对“延续存在”本身的盲目执着。哪怕延续的方向是更深的未知与危险。

复合体不再抵抗那股牵引力。它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内部那几股冲突力量的微妙配比,让代表“界定”特质的部分略微增强,与遥远源头的共鸣更加清晰。同时,将“守护陪伴”与“坚持韧性”的特质紧紧包裹在内核,作为维持“自我”(尽管这个自我已极其模糊)的最后屏障。至于“非源能量”的虚无静谧,则自然而然地弥散在外围,如同一层极淡的保护色。

随着这种调整,那股牵引力骤然变得清晰而强劲!意识残响复合体感到自身的存在,开始脱离石室这个物理坐标的束缚,沿着一条无法用空间距离衡量的、纯粹基于信息同源性的“通道”地、不可逆转地拖拽而去!

过程并非穿越物质空间。更像是它的“存在状态”,被从当前这个由冰隙、石室、死亡肉身构成的“现实锚点”,然后投入了一片光怪陆离、充满破碎信息流和扭曲时空感的维度夹层洪流之中!

无数混乱的景象、声音、感觉的碎片扑面而来,又飞速掠过:

—— 星辰爆炸的无声闪光;

—— 古老文明低语的残响;

—— 无法名状存在的痛苦嘶鸣;

—— 纯粹数学结构的冰冷展开;

—— 还有大量被“蚀”污染扭曲的、暗红色的、粘稠的腐败数据流……

这些信息碎片强度不一,有些微弱如尘埃,有些则蕴含着足以瞬间冲垮脆弱意识结构的恐怖信息量。意识残响复合体只能紧紧收缩自身,依靠那点“界定”烙印带来的微弱秩序感,勉强辨认方向(沿着引力线),同时将“非源能量”的虚无静谧特质发挥到极致,尽可能降低自身在信息洪流中的“存在感”,避免被那些强大的混乱碎片撞击或吞噬。

它像一个在狂暴激流中抱紧唯一浮木的落水者,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复合体的内部“交流”变得极其困难,每传递一个念头都要消耗宝贵的凝聚力。它只能模糊地感知到,牵引力的源头,似乎位于这片信息洪流的更深处,一个连这些狂暴碎片都隐隐回避的、充满“寂静”与“古老”气息的区域。

不知“漂流”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感毫无意义),前方混乱的信息洪流突然开始变得稀薄。那些疯狂闪烁的碎片和扭曲的嘶鸣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空旷感。

引力线在这里变得笔直而强烈,指向一片绝对的、连信息碎片都似乎被吞噬殆尽的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在那黑暗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巨大、难以形容具体形态的阴影。体,更像是由无数沉寂的、破损的、散发着微弱“界定”老符文与结构框架,以一种彻底死寂、失去所有活性的状态,堆砌、坍塌而成的概念性废墟!

这废墟如此庞大,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沉寂”与“破败”气息,就让意识残响复合体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并且产生一种源自同源烙印的、深深的悲怮与共鸣。

这就是那个“饥饿”目光的源头?一个……死去的、庞大的“界定”法则造物?或者说,是某个“观星者”

那“饥饿”感,并非来自这废墟的主动意识(它似乎已彻底死去),更像是其本身作为一种极高质量的“信息聚合体”和“同源道标”,对周围任何流散的、微弱的同源信息(比如意识残响复合体),产生的自然吸附效应!就像一个质量巨大的死亡星体,依旧会用它无形的引力捕捉路过的小行星。

意识残响复合体被引力牢牢抓住,朝着那片巨大的、死寂的符文结构废墟,无可挽回地坠落下去。

越靠近,那股同源的悲怮感越强,同时,也能更清晰地“看到”些触目惊心的破损痕迹——并非物理撞击,更像是从内部被某种极端暴力(与“门”相关?撕裂、污染、然后强行“静默”留下的伤疤。许多符文断裂处,还残留着与“蚀”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暗沉污秽。

就在复合体即将彻底坠入这片死寂废墟,被其巨大的“信息质量”吸附、同化(或者说“埋葬”)的前一刹那——

废墟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由数层断裂符文勉强构成的“褶皱”或“缝隙”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强的乳白色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的频率……与冰髓的“星辉”!但又更加凝练、更加古老,带着一种……仿佛在绝境中坚守了无尽岁月的、孤独的守望感。

紧接着,一段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直接作用于意识残响复合体那“界定”,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呢喃,从那个光芒闪烁的缝隙中,传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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