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行动开始，夜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钟楼侧面，将炸药贴在封住窗口的木板上。
然后她后退，拉响引信。
“轰！”
木板被炸开一个洞。
几乎同时，周围的雾傀被惊动，如潮水般涌来。
“冲！”毛晓兰第一个冲进洞口，军刀劈开一个从里面扑出来的影子守卫。
夜莺紧随其后，弩箭连发。
奥黛丽留在最后，将一整瓶净化药水洒向洞口外。
淡绿色的水雾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雾傀发出嘶鸣，动作迟缓。
但后面的雾傀还在不断涌来。
“快进去。”奥黛丽转身冲进窗口。
智脑和三个新人也跟了进来。
二层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堆着一些杂物。
除了刚才被毛晓兰解决的那个影子守卫，没有其他敌人。
“上楼。”毛晓兰指向角落的螺旋楼梯。
小队快速向上。
三层，四层……每一层都有零星的影子守卫，但在小队默契的配合下，很快被清理。
终于，到达顶层。
这是一个圆形的钟楼机械室，巨大的齿轮和钟摆静止不动。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身体已经半腐朽的“人”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怀表，表盖打开，指针正在缓慢转动。
“镇长？”毛晓兰警惕的举起军刀。
那人缓缓抬头。
他的脸模糊不清，声音嘶哑：“你们是来取走时间的吗？”
“我们需要你的怀表离开这里。”
“离开……离开……”镇长重复着这个词，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所有人都想离开。但时间已经困住了我们。你们看——”
他指向窗外。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然后，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小镇的全貌。
废墟，破败的建筑，游荡的雾傀，以及在镇子边缘，一圈不断向内收缩的，深灰色的墙。
“雾在收缩。”智脑盯着平板，声音发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小时，整个镇子会被彻底吞噬。到那时，所有还留在这里的人都会变成雾的一部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倒计时。
四十八小时只是表象。
雾墙的收缩，才是最终的死亡线。
“能把怀表给我们吗？”夜莺问。
怀表上有提示，能为得到它的团队打开一条离开的通道，且只能持续十分钟。
看来这个站点很可能最终只能通过一个团队。
毕竟十分钟根本来不及从其他地方赶来。
幸好她们先一步想到了钟楼。
毛晓兰深吸一口气：“怀表给我们。通道的归属，等离开这里再说。现在，我们必须先活着回到地面。”
镇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递出了怀表。
毛晓兰接过。
就在怀表离开镇长手掌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化作一缕灰烟，融入周围的雾气中。
“时间终于结束了。”最后的声音飘散。
奥黛丽在心底讶异，竟然就这么给了。
都不需要战斗一下的吗？
怀表入手冰凉。
毛晓兰打开表盖，看到指针开始加速旋转。
同时，波动以怀表为中心扩散开来。
楼下的雾傀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变得更加狂暴，开始疯狂冲击钟楼。
“撤！”发现处于战斗状态，竟然无法提交任务。
毛晓兰暗骂一声，将怀表塞进贴身口袋，“原路返回，快。”
只能到安全的地方再试一试了。
就知道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小队冲向楼梯。
但下楼比上楼更难。
雾傀已经涌入了建筑，每一层都有大量的敌人。
夜莺的弩箭很快射空，改用军刀近战。
毛晓兰冲在最前面，像一把尖刀，但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三个新人已经精疲力尽，只能勉强跟上。
奥黛丽不断使用净化药水驱散包围，但药水只剩最后一瓶了。
更糟的是，解毒剂的效果开始减弱。
其他人纷纷感到头痛，乏力感袭来，动作变得迟缓。
“还有多久？”毛晓兰一刀劈开一个雾傀，喘着气问。
智脑看了一眼平板：“距离突破还有三百米。但雾傀太多了，冲不过去。”
“必须冲过去。”夜莺咬牙，“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就在这时，奥黛丽忽然停下脚步。
“我有一个想法。”她说，“雾傀对净化能量敏感。如果制造一次大范围的净化爆发，应该能暂时驱散它们，给我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怎么制造？”毛晓兰问。
奥黛丽取出原始的雾核提取液，和她自己调配的初级治疗药水
“将两者混合，会引发剧烈的反应释放，产生强净化效果。但范围不可控。”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等会我用这个覆盖范围，你们趁此冲出去。”
“这太危险了，我来。”毛晓兰毫不犹豫。
谁都知道这件事里最危险的肯定是留下撒药的学徒。
“不，队长，你来带队突围。”夜莺抢着说，“我留下。”
“都别争了。”智脑推了推眼镜，冷静道：“论战斗，我最弱。但论对环境的了解，我最强。我来最合适。而且……”他笑了笑，“我的平板里有所有数据，就算我死了，信息也传回去了。不亏。”
“智脑……”毛晓兰眼眶发红。
奥黛丽：“……”
她想说大可不必。
但懒得再浪费时间去一一说服他们，于是直接跑开，声音远远传来，“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
“我会在5分钟之内过去，记得给我留个门。”
正好之前还在发愁积分可能会比那毛晓兰几个人少。
眼下这事搞定，她的积分毫无疑问肯定会是最高的。
毛晓兰来不及阻止，奥黛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拐角。
“该死！”她低骂一声，却知道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
“走！按计划突围！”
小队继续向下冲，但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奥黛丽跑到二层楼梯口，这里相对开阔。
她停下脚步，感知中已经没有其他人存在之后，打开瓶塞，瓶中药液化作雾气，直接朝着怪物笼罩而去，比之前方便多了。
这在旁人看来是自杀行为，对她而言却只是消耗稍大一点的操作。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秒。
发现三瓶稀释药液不太够，奥黛丽手中又多出几瓶，想了想，她将瓶子用力砸向地面。
耀眼的白光从碎裂的瓶身迸发，瞬间扩散开来，像水波般扫过整座钟楼。
所过之处，雾傀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如冰雪消融，化为灰烬。
雾气被驱散，露出清晰的楼梯和墙壁。
净化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渐渐消散。
钟楼内的雾傀被清空了九成以上，剩下的零零散散，已经构不成威胁。
一楼大厅，雾傀的残骸铺了一地。
通往外面的门敞开着，毛晓兰小队显然已经成功突围。
她走出钟楼，外面雾气浓重，但雾傀的数量明显减少了。
看来之前大部分都围到钟楼那地方去了。
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快速移动。
五分钟后，她抵达安全屋。
门虚掩着，夜莺守在门后，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快进来！”
奥黛丽闪身进门，铁门立刻被关上。
房间内，原本的十二个人，现在加上奥黛丽也只剩七个还活着，气氛压抑。
或者说没有选择一起去钟楼的，已经全部不知为何失去了呼吸。
智脑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
毛晓兰正在给一个新人处理伤口，看到她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神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夜莺忍不住问。
“运气。”奥黛丽简单带过，“提取液和药水的反应比预想中温和，范围也没那么大，刚好清空了钟楼内部。”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此刻没人会没眼色深究。
毛晓兰走到奥黛丽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贴身口袋取出那块金色怀表。
“现在安全了，试试提交。”
她将怀表交给奥黛丽，这是团队默契的体现，这次站点毫无疑问学徒贡献最大，由她提交任务最公平。
奥黛丽没有推辞，接过怀表。
“提交任务物品——镇长的怀表。”
话音落下，怀表发出柔和的金光。
表盖自动打开，指针飞速旋转。
【检测到任务物品：镇长的怀表（真）】
【完成主线任务：寻找镇长的怀表（团队共享）】
【完成隐藏线索：查明雾气起源（团队共享）】
【完成隐藏成就：净化钟楼（个人专属）】
【团队通道即将开启，持续时间：十分钟】
【请所有乘客在十分钟内抵达车站站台】
声音消失。
同时，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一道金色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缓缓展开，另一端连接着远处的车站站台。
“通道开了！”夜莺激动地说。
受伤最重的新人被搀扶着，第一个进入通道。
轮到小杰和小雨时，小雨忽然回头看向奥黛丽：“学徒姐姐，谢谢你。”
奥黛丽对她点了点头。
新人全部通过后，是夜莺，智脑。
最后剩下毛晓兰和奥黛丽。
“你先。”毛晓兰说。
“一起吧。”奥黛丽看了眼通道，“时间还够。”
两人不再推辞，并肩冲入通道。
金色的光包裹全身，仿佛穿过一层温暖的水膜。
几秒后，脚踩在坚实地面上，是车站站台。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或坐或站，神情疲惫但庆幸。
几分钟后，漆黑的列车从虚空中驶来。
车门打开，幸存者们依次上车。
奥黛丽走在最后。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迷雾镇的方向。
雾气依旧翻涌，但钟楼方向，似乎有一缕微光透出，照亮了顶部的机械钟。
指针，仿佛动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踏进车厢。
车门关闭，列车缓缓启动，渐渐驶入黑暗。
奥黛丽坐在靠窗的位置，闭上眼睛。
【积分结算：基础存活积分300，团队协作加成200，关键线索发现250，重要道具改良350，净化钟楼500，最终任务物品提交600】
【新权限解锁：论坛交易区开放，私信功能，组队功能开放】
【下一站信息将在返回现实世界后更新】
2200积分。
比预想的还要高。
尤其是净化钟楼这个隐藏成就，给了整整500分。
等级提升到e级，权限大幅扩展。
她睁开眼睛，看向车厢里其他人。
毛晓兰似乎也在查看面板，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看来她的积分也不少。
夜莺和智脑的表情相对平静，应该也拿到了不错的奖励。
新人们则大多神情茫然，估计积分不会太高，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奥黛丽没有急着查看更新后的这些功能。
随着列车到站，绝大多数人都纷纷迫不及待离开，回到现实世界，不想浪费短暂的休息时间，在站台滞留。
奥黛丽却暂时没有动，因为她看到毛晓兰走了过来。
毛晓兰目光在年轻女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语句。
这个代号“学徒”的乘客，实在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想想从最初见面开始，对方就很平静，跟新人常见的茫然或者强装镇定不一样。
像是一种真正经历过风雨后的淡然。
而在地下室里，面对狂暴的副本物品，她还能第一时间想到改良方法，足够说明他的能力也很强。
再到之后钟楼突围的时候，年轻女孩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断后，简直像在刀尖起舞一样，用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式解决了危机。
可以说，如果当时没有学徒站出来，他们绝不会只死了几个人，说不定最后会全军覆没，或者就算胜也是险胜，只有一两个人能活着罢了。
现在想想，她在站点里，在任务期间，每一步都很冷静果断，超出常理，却又都能成功。
这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的高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