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禾:“我一时没想到,再说了,在外面受欺负就找家长,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话说完,孟时禾一直没听到江恒说话,她“喂?喂?”了两声,对面才有声音传过来,“禾禾,棘手的事情就要交给大人,明白吗?因为有时候你可能想不到大人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敢这么做,也只是欺你年少。如果今天换成任何一个有资历的人过去,都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孟时禾突然就很想知道,大人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样的方法,她开口:“江大哥,”
江恒:“嗯?”
孟时禾:“算了,我回去再问你。”孟时禾觉得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可能不是那么方便。
江恒笑起来,“好,你想吃什么?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
孟时禾也笑了,“还接风,我这一趟,多灰头土脸啊。”
江恒:“嗯,接风,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都是灰头土脸的。”
听着江恒的话,孟时禾的精神突然就不那么紧绷了,她觉得她有些激进,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就算这次她没取得什么成果,但是时代和机遇都已经到了,她只要朝着正确的方向走,总能走到高处。
就算她没有取得下一次的毛衣订单,也不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缝纫机,但也不过是少一个单子,多等两个月的事情,实在不必把自己弄这么狼狈,都上火了。
想到这里,孟时禾反而跟江恒聊起来,“江大哥,你有过挫败的时候吗?像我这次一样,你知道我本来是踌躇满志过来的。”
江恒坐得端正,听到孟时禾的问题,他想起过往,想起那些痛苦的仇恨的难过的脆弱的瞬间,开口说的却是:“禾禾,如果必须经历这样的挫败才能成长,那我希望你永远无忧无虑。”
跟江恒这通电话打完,已经过去了很久,孟时禾隐隐觉得她离江恒更近了一些,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还不错吧。
罗小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孟时禾硬撑着等他。虽然已经想开了,但是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罗小天没让她失望。
“孟小姐,我跟着翁明亮,他没回常哥说的那个家属院,他去了一个市中心的民居,瞧着面积还不小,因为院子里种着树。他没有敲门,直接进去的,我翻到墙上看,听到动静出来接他的是个女人,两个人进了屋子,一直没有出来。我本想着他不会出来了,但是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又出来了,我跟上他,这回他倒是回了家属院。”罗小天三言两语把话说明白。
常台手里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摸的一块石头,抛上天又接到手里说:“这个翁明亮,挺能耐啊。”
孟时禾虽然不想恶意揣测什么,但是不管翁明亮在里面干什么,总之事情肯定不正常就是了。
第二天,翁明亮果然主动提起,“小孟,你都来了这么多天,市区确实逛完了,我今天带你去纺织厂看看?”
孟时禾看起来很是惊喜,“是吗?那太谢谢翁大哥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写报告了。”
翁明亮脸上的笑跟用尺子量过似的,“别客气,都是应该的,两市之间就该互通有无,共同进步嘛。”
来到羊城快要一周,孟时禾终于光明正大地踏进了目前羊城最大的私人纺织厂。
看起来翁明亮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拿着计委的批文进的厂,刚进厂没多久,厂长就来接待了,身后还乌啦啦跟着一群人。
翁明亮介绍过人之后才说:“厂长,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一个参观学习,要麻烦你多介绍一下了。”
孟时禾还拿了本子,准备记录,谁知厂长大部分时间都在说厂子这一年的进步和发展,技术问题都是几句带过。
中午是在厂子的食堂吃的饭,孟时禾正吃着的时候,仿若无意的对翁明亮说:“翁大哥,昨天常台不是自己一个人上街转了吗?你知道他转到哪儿去了吗?”
翁明亮接话:“小常转哪里去了?”
孟时禾:“也是他回来跟我说,他说他去到市中心了,看见一个房子,挺漂亮的,院子里还有一棵树。但是常台不知道那树叫什么名字,好奇就跟周围的人打听,什么树没打听出来,倒是听了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事。”
翁明亮本来不以为意,但是越听越不对劲,孟时禾说到后面,他的心已经高高提起来。
跟他们坐在一起的厂长见翁明亮没有接话,生怕招待不周,场面冷下来,主动问:“什么事啊?市中心能有什么事,一直都挺好的,除了火车站倒是经常有一些小偷小摸。”
孟时禾看了翁明亮一眼,摇着脑袋小声说:“厂长,说不好啊,谁知道有什么呢?常台跟我说的不清不楚的,只说里面住了个独居女人,但是时不时总有,”
孟时禾还没说完,翁明亮就笑着打断:“都是些市井谣言罢了,小孟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话是这么说,只不过那笑容看着已经略有些勉强了。
孟时禾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市中心诶,那种大民房,怎么也不便宜吧,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人呢?翁大哥,是吧?”
翁明亮抓紧手里的筷子点点头:“是啊,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孟时禾“啧”了一声,“要不是还有任务,我真想去看看,常台说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翁大哥,你也别掉以轻心啊,多去看看,万一真有点什么,说不定你还立功呢。”
翁明亮低下头说:“小孟提醒的是,厂长,下午带我们去你们的厂房看看吧?小孟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多学习学习,回头我给你们厂子申请一下先进。”
厂长已经笑开了,“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但是孟同志,技术上的事我不懂,我找技术组长跟着你,有什么你尽管问。”
孟时禾笑的温柔:“谢谢厂长,回去之后,我一定跟我们领导表达到位,多亏有您,我才能这么顺利。”
听到这里,厂长已经站起来了,“那我们这就走?”
一行人站起来,朝厂房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