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接了孟时禾的茶喝了一口才说:“赐教谈不上,算是一点心得体会。
你觉得不对劲,主要就是因为副主任在清正的情况下还有不规范操作。但是这并不冲突,我们先不管副主任是不是跟那个房子有关,一切都没有证据,不过我们先假设那个女人就是他养的,那跟他做实事冲突吗?
你仔细想想,不冲突的,禾禾。
他做实事或许就是为了名,或者干脆一点,他就是为了政/绩,好再往上一步,这样你还觉得他割裂吗?”
孟时禾又说:“那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在这个位置。”
江恒又摇摇头,“禾禾,现在我们的情况,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发展的,这个时候,理想主义不可取,需要能做事的人,只要他能做事,就能用。你忘了?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我跟你说这个的原因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做了好事就是好人,但是同样,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不能因为他目的不纯,就否认他做过的好事。
你以后做生意也一样,看准他们的需求,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实际上又做什么,只要抓住底层需求,就能一击必中。”
孟时禾点点头:“道理我是懂了,但是那个房子和女人,我们就不管了?当不知道吗?”
江恒沉吟片刻说:“放心,我会去查的。”
看着孟时禾闪闪发光的眼睛,江恒想起很多年前,孟谦也是这么一字一句教导他的,到现在,好像完成了一个轮回。
孟时禾被江恒念了一脑袋经出来,头昏脑涨的,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再想这件事情了,她后面还有一堆事。
她打算联系一下名片上的公司,看看能不能也拿到一批机器。机器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既然现在国内没有现成的,就在国外问问。
还有那个丹宁布料,她要试试能不能自己做出来,精艺前身就是纺织厂,有优势,就算现在,也还是叫精艺纺织厂。
不过,在这两件事之前,她首先得回学校一趟,她的假还没有销。
依旧是一沓厚厚的资料,这回除了工厂里面的事情,孟时禾还加了不少羊城市内的事情,从微小细节着眼,细写了这一年羊城的发展,以及给老百姓带来的变化。
系主任收到这份资料之后,戴着老花眼镜看的仔细又认真,全部看完之后,老太太先是批评了孟时禾的格式,“怎么回事,这文章该分段的不分段,该空格的不空格?”
说完又乐了,“不过你这个内容,足够支撑一篇论文发布了,回头整理一下,弄成论文交上来。”
老太太的转折迅速,都没有给孟时禾一点反应的时间。
合上资料,老太太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外面有那个厂子,现在正忙,你等我拿着这些东西去跟校长申请一下,你往后的课程按你时间来上,不必每次都请假。”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孟时禾压了又压,嘴角还是翘起来了,“谢谢主任!”
老太太没忘给她泼盆冷水,“我去归去,成不成不好说。”
老太太效率奇高,说去就真去,说完就拿着资料去了,留孟时禾在办公室等着。
一直等了有一个多小时,老太太才回来,瞧着心情还不错,孟时禾就斗胆一问:“主任,这事儿?”
老太太也没卖关子,非常爽利,“成倒是成了,不过有条件。你平常可以不来上课,不过期末还是要来考试的,必须来。还有,这样质量的论文,”老太太晃晃手里的资料接着说:“一个学期你要保证交上来一篇,你现在是大二下学期,加上大三大四,一共要交五篇上来。你如果同意的话,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文章是孟时禾写的,里面有多少内容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水平的,五篇?她得替自己争取一下,指着资料说:“主任,怎么是五篇呢?应该是四篇吧,这篇不算大二下半期的吗?”
主任笑着摇头,“不能算,这是你请假一个月的任务。”
老太太说的很有道理,孟时禾无奈点头,“行,我同意。”
老太太优雅转身,开始赶人,“你现在就能走了,你班级老师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不过,孟时禾同学,我得提醒你,这学期已经过半,你要在期末之前,把这学期的论文交上来。”
孟时禾答应之后,从办公室退了出来,她没有离校,往宿舍走去。接下来的时间她恐怕都不会在学校了,要跟室友道个别。
把一切事情办妥当,孟时禾最后去找了陈扬,她也得跟陈扬说一声。
等在宿舍楼下,陈扬一回来就看到她了,得知孟时禾之后不会经常过来学校之后,陈扬说的是:“没关系,周末我可以去找你,给你打下手。”
孟时禾:“但是你不忙吗?昨天你还说要研究机器呢。”
陈扬拉着孟时禾到了宿舍楼下停自行车的地方,指着一辆崭新的车说:“忙是忙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得分清先后。我刚入学的时候,就决定要买一辆自行车,周末可以带你出去,这辆车早就买了,但是却一直没能带你出去。上一学年,我两个学校来回跑,跟你在一起时间太少了,这很不对。”
孟时禾调笑:“怎么,陈扬同志昨天还说要有野心,现在就偃旗息鼓啦?”
陈扬把自行车推出来说:“走,送你回家。还有,我这不是偃旗息鼓,我这是,抓住重点。”
孟时禾侧坐在车后座,一手扶着陈扬的腰问:“怎么说?”
陈扬一脚蹬动自行车,边走边说:“我挣钱是为了配上你照顾好你对吧?但是如果连面都见不到了,我挣的这个钱还有什么意义,没意义啊。而且万一,你身边出现什么比我更好的男人要撬我墙角呢?昨天我可是听到孟叔说了,他打架就是因为有人觊觎孟姨。”
孟时禾抓住陈扬后腰上的一点肉狠狠转了一圈,“我叫你学点好的,不准跟我爸学了!”
陈扬发出“嘶”声,“不行啊,孟叔是个成功案例,我必须要认真学习。”
孟时禾冷笑:“以前说句话都会脸红的陈扬呢?”
陈扬没说话,过了一阵才说:“现在脸也红着呢,不信你来看。”
孟时禾又是一拧,陈扬马上告饶:“禾禾,我不跟孟叔学了,但是你周末想不想让我去找你啊?”
孟时禾好半天才说:“你想来就来吧。”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逐渐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