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尾款已经打过来了,孟时禾本以为是十三万多,但是最终到手有十四万美金。换算出来,有二十二三万人民币,精艺的账户上陡然富裕起来。
其实付款是有个周期的,孟时禾没想到能这么快,而且钱到账之后,纺织科也没有卡她,李姐走手续走的很麻利。所以孟时禾今天过来,想请科长和李姐他们吃个饭。
一进纺织科,李姐就看到她了,调笑道:“哦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呀?不得了不得了,小孟,你的尾款是我看着财务走的,姐姐可是知道你挣了多少钱的。”
孟时禾走过去挽着李姐的手臂说:“还要多亏我们李姐,程序走的纹丝不乱呀,中午有没有空出来赏脸陪我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一屋子的人听到孟时禾的话都笑出声来,调侃她,“小孟,你怎么光请李姐,噢,我们用不上,你就不请了呀?”
孟时禾话接的自然,“哪能呢,这不是李姐第一个看见我么,大家不值班的都去呀。”
又是一阵哄笑声,中间夹杂着说话声,“我们可不去,知道你跟你李姐关系好了,快走吧快走吧。”
科长这时候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玻璃水杯背在身后,看着心情不错,指着孟时禾说:“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踩狗屎运,上次的牛仔裤做的不错,接下来还有个毛衣订单,他们的意思是还想让你做。”
孟时禾松开李姐的胳膊,走到科长身边规规矩矩站好说,“他们的意思不顶用,还要看您的意思么。”
科长瞪了孟时禾一眼,“这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吗?这是科里的意思。”
“是是是,科里的意思,那都这个点儿了,中午我请您出去吃饭?就国营饭店,感谢您的帮助。”孟时禾趁机邀请。
科长没有拒绝,反而又点了两个人说:“你们一起去。”然后跟孟时禾说:“小孟,既然你来了,我把那个毛衣的事情先大概跟你说一说。”
“科长,都中午吃饭时间了,您怎么还想着工作啊?太敬业了。”科长话刚说完,就有人喊了一声。
科长摆摆手,“去去去,该吃饭都出去吃饭。”
孟时禾在旁边看着,她能看出来,尽管科长在赶人,但绝对是开心的。她突兀地就想起一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孟时禾没有订什么高规格的餐厅,就在对外贸易局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一桌。
她现在的厂长身份,如果请纺织科科长吃贵的,不出几天,就要传出难听话了,对谁都不好。
这顿饭她既然敢光明正大去纺织科请人,就一定会叫人挑不出错,至少规格上一定不会有问题。诚如她所说,就是为了表达感谢的。
不过这顿饭只是明面上的,还有感谢的礼物,那个私下送就可以了。
果然,科长看看桌子上的几个菜,再看看孟时禾,满意的很。要么说小孟会来事呢?大大方方请人到国营饭店吃饭,任谁看都不会多想。
桌上的菜普通,孟时禾的服务就不能普通,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桌上的几个人都照顾的很好。连跟来的两个人想加大米饭她都注意到了,率先喊了加饭。
科长边吃边跟孟时禾说:“这个流程你应该知道的,他们那边收到货验过之后才会打尾款。按照羊城的经验来说,肯定是不会这么快的。”
孟时禾点头:“是,我知道,肯定是您帮了我。”
科长喝了口水,把嗓子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说:“也没有做什么,他们要做毛衣订单,这次比那个牛仔裤的数量还多,新公司,不敢冒险再找别的厂子,就还想跟你合作。这一批毛衣他们是计划运到美国的,美国的秋天九月份就开始了,所以他们得在九月份之前拿到。”
孟时禾点点头,“是的,他们的时间只有四个月,而且不能再拖,拖到后面就会滞销,积压下来都是成本。”
科长:“就是这个道理,再加上货运的时间,最晚八月份这批货就要上船。他们跟我说过之后,我就说,要是按照正常的付款流程,这批牛仔裤的订单说不定要到六月底七月份才能付下来,到时候他们不就来不及了吗?
他们不付尾款,你这边就没有资金做毛衣,如果垫资去做这个事,风险也太大了,数十万件毛衣啊,先不说能不能垫得起,砸在手里怎么办?
所以我问他们,能不能付款流程走个加急,货在上船前是扎扎实实验过的,也不怕有什么不对。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有不对,尽可以从毛衣的尾款里扣。
他们回去报告过之后,没两天就同意了,所以你这个款才能到的这么快,这会儿那批牛仔裤说不定都还在海上漂着。”
孟时禾朝科长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我就说是您做了什么,看看这业务做的多好。科长,万千感激,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科长又露出那种受用的笑容,“应该的,我也是尽量想留住单子,要是他们因为付款周期长,你这里来不及再找到羊城,那是多大损失?平白给羊城送几十万任务。”
孟时禾想了想,跟科长透了个底,“科长,上次牛仔裤的订单,我用的缝纫机是从制衣厂借的,已经还回去了。本来想买新的,但是,买不到。”现在这个毛衣的订单,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会落到她头上,但是厂子里可还空着呢,没有缝纫机。
科长眉头皱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我想想,不然,换别的?”
孟时禾没等科长说完就截断话头,“科长,我现在拿不出来上百台缝纫机,其他厂也拿不出来,而且我能去制衣厂借第一回,就能去借第二回,别人可没有这个本事。”
科长瞪她一眼,“刚刚还感谢我呢,现在就威胁我了?”
孟时禾摇头:“哪有,我可没有,我这是陈述我的优势。”
科长把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补完,“不然,换别的思路?新的买不到,二手的呢?”
孟时禾听到这里,给科长续了杯水,“对不起啊,我刚还以为您要把我换了呢,毕竟换个厂子挂个精艺的名我也不能拒绝您。”
科长端起这杯水喝了一口,笑骂一句:“年纪不大,花头不少,不换你,放心,缝纫机那边,我也给你打听打听。”
孟时禾喜上眉梢:“谢谢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