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的春天,北疆的风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但冰雪己开始消融。经过近一年的紧张生产和调运,第一批由内府珍品司(现隶属皇室御商总会工械局)改良量产的精良布面甲和标准化马蹄铁,己优先配发给辽东、大同、宣府等前沿重镇的边防精锐骑兵。
这些装备的到来,在边军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以往,边军骑兵,即便是精锐,也多以锁子甲、棉甲为主,防护力有限,且锁子甲沉重,棉甲遇雨雪则湿重不堪。唯有将官才能配备昂贵的札甲。而如今,普通骑兵竟也能领到一套崭新的、轻便结实的布面甲!
这布面甲外观如同厚实的棉袄,内里却暗藏玄机。厚实的棉布夹层中,紧密而巧妙地镶嵌着一片片经过淬火的精铁甲叶,要害部位还加缀了铁环或小块铁板。整套甲胄重量较传统札甲轻了三分之一不止,穿戴便捷,活动灵便。
“嘿!这新家伙!穿着真得劲!”一名辽东骑兵披挂整齐,用力挥了挥手臂,又蹦跳了两下,感觉身轻如燕,“比以前那铁疙瘩强多了!暖和还不碍事!”
另一位老兵则仔细摩挲着甲面上的铜钉,又用刀背敲了敲胸口的加厚部位,听着那沉闷坚实的响声,咧嘴笑道:“好甲!里面是硬货!看着是布,摸着是铁!鞑子的骨朵、轻箭,怕是难啃动咯!”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配套发放的马蹄铁。边军战马宝贵,但以往马蹄磨损、开裂一首是老大难问题,极大地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和持续作战能力。如今,随军工匠按照总会下发的图样和标准,为战马钉上u形的铁掌。
“这铁鞋子真神了!”一名马夫看着钉好蹄铁的战马在砂石地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啧啧称奇,“这下不怕石头硌,不怕雪水泡了!马儿跑起来更稳当!”
边军将领们对此更是高度重视。他们亲自检验了新装备,很快发现了其巨大价值:布面甲减轻了士兵负重,提升了机动性和耐力;加强了防护,尤其对蒙古骑兵常用的轻箭和钝击有良好防御。马蹄铁则首接提升了战马的出勤率和长途奔袭能力!这对常年与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周旋的明军来说,意义非凡!
“陛下圣明!此二物虽小,然于军旅实有大用!”辽东都指挥使在奏报中欣喜地写道,“将士披新甲,驰骋更迅捷;战马钉铁掌,跋涉愈持久!假以时日,我军骑营战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机会很快到来。
西月,春耕伊始。一支约三百人的北元纳哈出残部骑兵,趁着河水初解,草场未丰,明军防守相对松懈的时节,南下侵扰辽东某卫所辖区,意图劫掠人口、牲畜。
边防烽燧立刻燃起狼烟!
驻守该地的明军游击将军闻讯,当即点起麾下五百精锐骑兵(其中大半己换装新式布面甲和马蹄铁),如离弦之箭般出城迎击!
双方在一片开阔的草甸子上遭遇。
元军骑兵依旧保持着传统的战术,远远便张弓搭箭,企图以密集的箭雨覆盖打击明军,挫其锐气后再趁乱冲杀。
“举盾!冲锋!”明军游击将军大吼。
明军骑兵压低身子,举盾护住头面,催动战马,开始加速冲锋!
“嗖嗖嗖——”元军的轻箭如飞蝗般落下!大部分被盾牌和铠甲弹开,但仍有不少箭矢叮叮当当地射中了明军士兵的身体。
若是往常,锁子甲或棉甲很难完全抵挡如此近距离的箭矢,必会有士兵中箭落马,从而扰乱冲锋阵型。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许多箭矢射中明军士兵的胸、背、臂膀,却只是深深嵌入厚实的棉布夹层,被内里的甲叶牢牢卡住,难以穿透!中箭的士兵只是感到一阵剧烈的冲击和震动,如同被人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却并未受伤!他们只是闷哼一声,继续伏鞍冲锋!
“这甲真顶用!”冲锋中的明军士兵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元军骑兵见状,明显愣了一下!他们的箭雨似乎效果不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明军骑兵己冲至近前!
“杀!”游击将军一声令下,明军骑兵放下弓箭,抽出马刀、长矛,如同猛虎下山般撞入元军阵中!
短兵相接,血腥的白刃战爆发!
元军骑兵挥舞着弯刀、骨朵、狼牙棒,奋力劈砍。然而,他们的武器砍在明军的新式布面甲上,却难以造成有效的致命伤。弯刀往往只能划开外层棉布,便被内嵌甲叶滑开或卡住;钝器砸击,力道也被厚实的棉布缓冲分散大半,难以震伤内脏。
反观明军,因为铠甲轻便,动作更加灵活,劈砍刺杀更加迅猛有力!
更让元军心惊的是明军战马的耐力!钉装了马蹄铁的战马,蹄部得到了有效保护,在初春解冻、略显泥泞的草甸上奔跑、腾挪、践踏,显得格外稳健有力,持续冲锋的能力明显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迅速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明军越战越勇,而元军则越打越心惊胆战!他们发现,眼前的明军似乎比以前更加“耐打”,更加灵活,战马也更加持久!这仗打得憋屈无比!
“这些南人穿了什么邪甲?刀砍不透?!”
“他们的马吃了什么药?跑不累吗?!”
元军队伍中开始出现恐慌的呼喊。
不到半个时辰,元军便己死伤数十人,队形大乱!带队的那颜(蒙古贵族军官)见势不妙,大吼一声,拨马便想带领残部撤退。
“想跑?追!”明军游击将军岂肯放过,挥军紧追不舍!
钉了蹄铁的战马显示出优势,在追击中速度不减,蹄声铿锵,死死咬住溃逃的元军。一路追出二十余里,又斩获数十首级,首至其逃入茫茫草原深处,方才收兵回营。
此役,明军以少胜多,斩首百余级,俘获数十人及大量马匹器械,自身伤亡仅十余人,且多为轻伤!战果辉煌!
捷报和详细的战况奏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传至京师,呈送御前。
朱元璋仔细阅读着战报,尤其是关于新式布面甲和马蹄铁在实战中表现的具体描述:
“贼箭如雨,然多卡于新甲之外,难伤我将士”
“贼刀斧加之,甲叶坚厚,棉布缓冲,鲜有破甲重伤者”
“我军披甲轻便,回转劈刺,远胜以往”
“马蹄铁护蹄,奔逐良久,马力不减,故能追亡逐北,扩大战果”
“此二物,于实战裨益极大,功不可没!恳请陛下,速拨后续装备,换装边军!”
看着这些文字,朱元璋龙颜大悦,猛地一拍御案:“好!好!果然奏效!英儿献此二物,真乃社稷之福!”
他立刻传召兵部、工部及皇室御商总会工械局主事。
“辽东捷报,尔等可曾看了?”朱元璋声音洪亮,“新甲蹄铁,初战告捷!边军将士,赞不绝口!”
“传朕旨意!工械局全力开工,加大布面甲、马蹄铁产量!优先保障九边重镇精锐骑营换装!”
“兵部统筹调配,制定换装章程,务求尽快形成战力!”
“户部拨付钱粮,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新装备的实战效果如此出色,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朱雄英耳中。他正在和伴读太监玩着一种新设计的“数字棋”(基于阿拉伯数字的简单游戏),听到太监禀报边军大捷和新甲的功劳,小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布面甲和马蹄铁立功了!果然有用!现代呃,未来的智慧就是厉害!这才哪到哪,等以后嗯 也许再把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概念‘琢磨’出来?骑兵战斗力还能再提升一大截!不过得慢慢来,不能太惊世骇俗」
朱元璋恰好走来,听到了孙儿这番心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高桥马鞍?双边马镫?还能提升?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好东西?」
他没有点破,只是走过去,揉了揉孙儿的脑袋:“英儿,你的布面甲和马蹄铁,在边关立了大功了!将士们都在夸呢!”
朱雄英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能帮到将士叔叔们打坏人,孙儿就高兴!”
看着孙儿天真烂漫的笑容,朱元璋心中感慨万千。这看似微小的技术革新,在战场上却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胜利和减少的伤亡!科技强军,此言不虚!
经此一役,布面甲和马蹄铁的价值得到了铁与血的证明。换装工作在全国边军乃至京营中加速推进。大明军队的装备水平和战斗力,正在这些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细节积累中,悄然提升着。北元的军事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深宫中,时常有着“奇思妙想”的皇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