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笑而不语。
他微微侧过身,在墙上的电子控制屏上轻点了几下,包厢里立即响起了悠扬的轻音乐。
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的裴烬动作一顿。。
“这个酒吧,是你开的?”他低声抛出疑问,“还是詹家开的?”
温衍又揉了揉裴烬的脑袋,直到那原本被梳理精致的发型被彻底揉乱后,才满意地收回了手,缓声回答:“我开的,跟詹家没有关系。”
他的视线又转回到平板上,下颌微抬,示意裴烬看过去。
裴烬的视线立即跟了过去。
平板上似乎正在现场直播着什么,一群身穿黑衣的男子在像是地下囚室的地方围着几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人,时而拳打脚踢,时而动用刑具,虽然没听见任何声音,却也能看出现场的嘈杂和残暴程度。
这样的画面对于他们这种家族而言并不陌生,裴烬的眉宇短暂紧蹙了几秒又很快松开。
他第一时间便有了猜测:“詹家的仇家揪出来了?”
温衍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派出来的几个小喽啰,盯了几天终于出手了。”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轻缓的嗓音里裹挟着嘲讽的冷意,“下午想趁乱杀了我,放走了一个,其他人被逮住了。”
听到温衍的话,裴烬的视线立即转回到他的身上,将人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才转回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接了话:“只要露出了点小尾巴,想要逮到背后的人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事交给我。”他不由分说伸手夺走了温衍手里的匕首,“这两年我秘密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京市想挖出个人没有问题。”
温衍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着自己忽然空荡荡的掌心,沉默了几秒后又转眸看向身旁的裴烬。
“两年不见,阿烬变了很多。”温衍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裴烬没吭声,只是垂眸打量着手里的匕首,略略绷紧的侧脸清晰地向温衍传递着一个讯息——他还在生气,别想转移话题。
温衍实在忍俊不禁。
秉持着“一物换一物”不吃亏的理念,他抬手强势地圈住裴烬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指腹抚上手镯上那久违的“衍”字吊坠,轻轻把玩着。
裴烬倒是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他绷着脸微微侧眸瞥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挪着身体往温衍的方向坐近了些,手腕在温衍腿上转了半个圈,指节微屈,指腹也在温衍的大腿上摩挲着。
“我原本是打算在伤好后就联系你的。”
温衍如同寒夜清泉般冷冽干净的声音在包厢里混着音乐声一同响起,“但转移途中发生了意外,我昏迷了将近三个月。”
感受到大腿上隔着的手指骤然蜷起,温衍的眉眼染着星点的笑:“原计划也是没打算出国的,但我的伤势感染严重,陈老怕再出什么意外,直接拍板带着所有人去了詹家。”
温衍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般,又补充了一句:“陈老是詹家的人,如今的家主‘詹行先生’的亲弟弟,詹礼。”
后面几句裴烬都没太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回旋着前两句话,喉结轻滚,立即便想起了那条深夜的短信。
“所以那条信息,是你醒来后发给我的。”裴烬转眸定定地注视着温衍。
温衍轻轻颔首:“对,醒来的第一时间便试图联系你。但因为那时詹家已经在为回国做准备,不希望有任何纰漏,所以也只冒险联系了你一次。”
他特意强调了“第一时间”。
脑海里跃出两年前他亲手将匕首捅进温衍胸膛的场景,裴烬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这两年来,他无数次梦见了这个场景,在温衍的信息发来之前,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梦境中见到温衍没有气息的模样。
温衍似乎也从裴烬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他俯身取来搁在茶几上的两杯香槟,将其中递给了裴烬,嗓音里裹着安抚人心的笑意:“所以我们的重逢,值不值得碰杯庆祝?”
说着,温衍手里的酒杯稍稍往裴烬的方向倾斜,碰出清脆的声响。
裴烬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暖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从喉间闷出一声“嗯”字,昂头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温衍的话语成功让他本就复杂的情绪更差了些。
他将两人空了的酒杯搁回到茶几上,手里的匕首往旁边随意一丢,伸手狠狠抱住了温衍。
“两年不见,您哄人的水平变差了。”他将脸埋进温衍的颈窝处,嗓音微微泛起哑意,“阿衍,你让我捅你的那一刀,差点让你死了。”
温衍的手掌轻缓地抚着裴烬的脊背。
“没有,我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他的声音越发轻柔了些,“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做这样的事。”
裴烬紧紧地抱着温衍,好半晌都没有再吭声。
偌大的包厢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轻柔的音乐旋律在响着。
片刻之后,缓过来的裴烬闷闷的声音才再次在温衍耳边响起:“所以,你究竟什么时候哄我?”
他声音低哑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最后几个字飘散在空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包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粘腻起来,轻音乐的声音似乎飘远了些,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相互交缠的浅浅呼吸声。
温衍又怎么会不明白裴烬的意思。
他腾出一只手伸向墙上的控制屏,包厢里的音乐音量骤然又高了些。
“阿烬。”
温衍清润的声音里混在音乐中,带着浓稠的蛊惑味道,“你想我吗?”
裴烬从温衍的颈窝处抬起脸来。
他看着温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染着清浅笑意的神情,喉结滚了又滚,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
轻缓的,却又无比坚定。
温衍的唇角弯起,眼底的笑意越发清晰。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裴烬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一点淡淡的酒味。
裴烬的身体僵住,任由温衍的手指从后背上移,摩挲着自己的后颈,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长时间佩戴项圈的缘故,那里的皮肤这两年变得很敏感,被温衍的手指碰过的皮肤像是被撩起了火般。
“这两年……”温衍的声音低了些,清晰地传进裴烬的耳朵里,“我也很想你。”
裴烬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环着温衍腰腹的手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温衍的手不断向上移动,最后穿插在裴烬柔软的黑发间,安抚似的蹂躏着。
直到裴烬逐渐松了力道,稍稍直起了身子看向他。
温衍才扯着他的头发逼他强行昂起脸来,唇瓣覆了上去,瞬间乱了裴烬的呼吸。
他就像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强行压下心头早已濒临失控的吞噬欲望,一遍遍安抚着不安的猎物,直到猎物终于缓和了情绪,向他露出了放松的姿态。
骤然出击。
包厢里的音乐持续不断地响着,其中混着些窸窸窣窣衣物褪去的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控制不住的闷哼声。
暧昧的氛围在不断发酵。
裴烬被强硬地压制着躺在沙发上,以仰卧的角度深深地注视着视线上方的温衍。
这是两人相爱以来,裴烬第一次体验到从头到尾被动的感觉。
浓稠的情感在胸腔里爆发到巅峰时,他将脸再次埋进温衍的颈窝,喉结溢出一声压抑的颤栗呜咽。
蛰伏两年的猎人饥肠辘辘,在成功捕捉到猎物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贪欲。
温衍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条链子,将有些受不住而下意识挣扎的裴烬双手反剪到身后绑了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裴烬两年前打架的样子。
干净利落,招招狠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可此刻,这头狼却垂着脑袋,被他按在墙上温顺得不像话。
哄人的架势完全被拉到满格。
哪怕被哄的对象已经一次又一次强调着原谅,温衍都像没听到似的,变着花样哄着裴烬。
虽然因为哄人的意图过于浓烈,导致力道有些失控,但胜在温衍足够的耐心。
耐心十足的,立志在今晚,在这个包厢里,将这两年亏欠裴烬的一次性补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包厢里的音乐音量又被拔高了些,成功让裴烬的求饶声被完全淹没在里头。
饥饿的猎人终于饱食餍足。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彻底累昏过去的猎物往包厢里的私人洗浴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