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还在发着嗡鸣声。
温热的暖风牵出了困意,让被折腾了大半夜的裴烬显出了困倦之色。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手指支着脸,眼睛彻底阖上了。
思绪乱七八糟地转着,裴烬又不经意间想到了刚刚的郑晓悭。
“郑晓悭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吗?”他直接将心底的疑问抛了出来,“似乎跟两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时,裴烬便察觉到温衍在他的发间按揉的动作微微顿了几秒。
“嗯。”头顶传来温衍低淡的回应声,“我们在国的第一年,晓悭在街上被詹行先生的仇家掳走,将人救回来时,他浑身都是伤,骨头断了好几处,一只脚脚踝甚至是粉碎性骨折,”
“说是想从他嘴里挖出些什么有用的讯息,结果快把人打死了都没从他嘴里撬出半点东西,那个仇家恼羞成怒,正准备让手下轮流侮辱他,然后将他抛尸。”
“幸好,关键时刻我们的人赶到了。”
裴烬静默了几秒。
半晌后,他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往下接话。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直到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包厢里只剩下轻缓的音乐旋律时,温衍才揉了揉裴烬那乱糟糟的蓬松头发,绕到裴烬另一侧坐下。
“过段时间我要秘密去一趟堇城,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他提起另一个话题,看向裴烬发出邀请,“一起?”
裴烬闻言睁开了眼,立即便发出了疑问:“你以什么名义去?”
“詹业先生”可跟堇城没有半点联系。
若真以“詹业先生”的身份过去,势必会引起很多心思敏锐者的暗中查探,然后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真相来。
温衍必然也是有考虑这一点的。
“你如果一起,我可以用你的身份作掩护。”他朝裴烬微微扬起眉梢,“你不去的话,我就找其他人。”
这话裴烬就得重视一下了。
“其他人是谁?”他伸手圈住温衍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侧腰上,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危险,“还有谁能让您放心到带着一起出行?”
转眼又喊上“您”了。
温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覆在裴烬腰腹上的手指恶劣地使了几分力按了下去,便见跟前的人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气,连身体都跟着轻颤了几下。
看上去是真伤到了。
温衍轻哼了一声,挣开裴烬的钳制后,那只手从裴烬的衬衣下摆探了进去,柔软的指腹在那微微发颤的腰腹肌肉处转个圈按捏着,力道恰好到处,惹出裴烬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安排一下,得有人去转移裴涟漪的注意力。”感受到温衍的安抚,裴烬很快便应了下来,嗓音沉沉,“到时,您可以伪装成江妄南,或者其他什么身份。”
这跟温衍最初想的不谋而合。
“不着急,堇城那边我找人拖着了。”他轻轻颔首,“得等真正的‘詹业先生’回国,我才有时间离开。”
真正的詹业先生。
裴烬立即看向温衍:“他这么快就准备接手了?詹家的仇人在暗处揪出来了?”
“不是。”温衍摇了摇头。
“他也是来帮忙揪出仇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温衍难得叹了口气,“詹家内部人下的慢性毒药,他没多少时间了。”
裴烬瞬间眉宇紧蹙。
想起那个空有一身才能却已经没多少时间的男人,温衍眉眼间显出几分惋惜:“詹行先生现在要做的,是在所有麻烦剔除前,尽全力护好他们藏起来的第二个孩子。但那个孩子,现在才十岁。”
听到这里,裴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意思是,你真正要为詹家做的,不是暂时顶替这个位置,而是在詹业先生去世后,取代他的身份。”裴烬的神情变得冷厉严肃。
温衍轻轻颔首:“詹业先生去世,我就会再次顶上那个位置,直到詹家完全解决内部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裴烬的担忧,又浅笑着补充了一句:“不会太久的。詹家主家也不是吃素的。”
裴烬缓缓发出一声叹息。
他神色稍缓,上半身朝温衍的方向慢慢倾去,下颌抵在了温衍的肩颈处。
“那之后呢?”他低沉嘶哑的声音透着些许郁闷的情绪,“我们要以什么身份在一起?詹家未来继承人和裴家二少爷?”
只怕真在一起了,京圈大半个豪门都得急得抓耳挠腮。
这个问题温衍大概是一早便想过了。
听着裴烬的问话,他发出一声轻缓的笑,一只手还慢条斯理地按揉着裴烬的侧腰,另一只手却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事我会安排。”他的声音颇有些意味深长,“等处理完堇城的事情回来,你就知道了。”
按以往的经验而言,每当温衍用这样的语调说话时,他所指的事情往往对裴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可偏偏此时的裴烬还没从昨夜的折腾中缓过劲来,大脑被混沌的困倦侵袭,闻言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便靠着温衍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