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回应她的,是一掌横空而出,霸道无比。
掌风未及身,却直扑峨眉众弟子所在之处。
所过之地,木石崩裂,瓦砾飞溅,一切尽数化为齑粉。
三名峨眉弟子恰立于掌势之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命丧当场。
“你可以,再选一次。”
三条人命在前,邀月神色未动,仿佛碾死的不过是蝼蚁。
她再度望向灭绝,眸中无波。
“你……你……”灭绝浑身一震,面色骤变。
她从未想过,邀月竟说杀就杀,毫无转圜馀地。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江湖传言,句句属实。
邀月,果真冷酷、霸道、无情!
“哇哦,月姐姐也太帅了!”
黄蓉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满是崇拜。
绾绾亦心生敬服,暗道:这位移花宫大宫主,才是真正巾帼不让须眉之人。
“回答我。”
“要弟子,还是要剑?”
“我不想问第三遍。”
邀月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得如同自九幽传来。
这一次,不仅是灭绝,整间客栈的众人皆感寒意刺骨。
他们清楚,只要灭绝答得稍有不慎,
下一刻,便是血染青砖,尸横遍地。
“我……我……”
灭绝紧握倚天剑,指节发白,面容扭曲挣扎。
她不愿弃剑。
可若不弃,今日带来的弟子,恐将全数葬送于此。
更可怕的是,峨眉声名将毁于一旦——世人皆知,她为了一把剑,不惜牺牲门人。
此后,谁还敢拜入峨眉?
“师傅!”“我不想死!”“救救我们吧!”
丁敏君颤斗着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哀求。
她侥幸逃过一劫——方才站位偏移半步,躲过了那致命掌风。
可正是这咫尺的距离,令她心头涌起滔天的惧意。
那是直面死亡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师傅!”
“求您救救我们!”
不只是丁敏君畏惧生死,其馀峨眉弟子同样心胆俱裂。
“邀月,倚天剑暂且由你保管。”
“但有朝一日,我峨眉必将其夺回!”
面对众多弟子哀求的目光,灭绝纵然万般不舍,也只能咬牙交出宝剑。
然而,在剑离手之际,她仍忍不住低喝一句:
“罗嗦!”邀月冷眸一扫,袖袍轻扬。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洪的天地之力轰然爆发,直击灭绝身躯。
这一击虽是随手而发,却出自天人合一中期之境,岂是灭绝所能抗衡?
瞬息之间,她整个人已被震得倒飞出去,半空中连连呕血,狼狈至极。
四周之人无不心头一凛,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更有不少人暗自摇头——灭绝这是在自寻死路!
邀月的手段何等凌厉,你已亲身体验过她的威压,临走前竟还敢口出狂言?
寻死也该有点分寸,这般逞强,未免太过愚蠢。
并非人人,都会对将死之人的狠话网开一面。
“这便是倚天剑?”
“除了锋芒胜于寻常兵刃,略能增强内力外,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院内。
黄蓉蹲在苏天枫身旁,左看右瞧,始终看不出这把剑有何非凡之处。
为何江湖中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呵呵,锋利不过是它的表象。”
“真正的玄机,若我所料不错,应藏于剑身之内。”
苏天枫淡然一笑,对倚天剑的秘密并未刻意隐瞒。
“剑身之中?”
“你怎么会知道?”
黄蓉猛然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倚天剑现世江湖少说也有七八十年,甚至近百年。
百馀年来,从未有人参透其真正奥秘。
这家伙,凭什么一口道破?
“平日里机灵得很,怎么现在傻了?”
“我不是说了吗?是猜的。”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自信,“我对自己的判断,向来有信心。”
说着,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黄蓉的脑袋。
黄蓉顿时鼓起脸颊,黑着脸冲他龇牙咧嘴,一副“奶凶”模样。
说我笨,还敲我头?
不知道越敲越傻吗!
“难怪相公早早就让我设法从灭绝老尼手中夺走倚天剑。”
“原来你早就知晓此剑另有隐秘。”
这时,邀月也露出恍然之色。
此前她独自先行赶往客栈,途中已与苏天枫通晓情势。
而苏天枫得知黄蓉与灭绝起冲突后,立刻动了夺取倚天剑的心思。
只因他对这个世界中的倚天剑,究竟藏着何种秘密,实在好奇至极。
“可若秘密果真藏于剑身之中。”
“我们又该如何取出?”
邀月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探究。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天枫身上。
她们皆想知道,那让无数武林人疯狂追逐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简单,把倚天剑从剑尖处折断即可。”
苏天枫唇角微扬,吐出一句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不是吧!”
“好端端的一柄神兵,你说折就折?”
“这不是糟塌宝贝吗!”
黄蓉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某人怒斥其荒唐行径。
倚天剑怎么说也是稀世之物,毁之可惜。
“蠢!”“若剑身真藏有秘密,那就说明——那东西的价值,远超这把剑本身。”
“区区兵器罢了,断了便断了,找个铸剑高手重新锻造便是。”
关于倚天剑,苏天枫并未放在心上。
再锋利的兵器终究只是外物,远不如一部天级秘籍来得珍贵。
所谓的神兵,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凡铁所铸。
一旦踏入天人合一之境,天地之力在掌,区区利器便再难掀起波澜。
因为此时武者引动的是自然威力,又岂是一把剑能比拟?
唯有那些由陆地神仙以天地法则淬炼而成的兵刃,方能在高阶武者手中发挥真正威能。
而能承载此种力量的材料,本就万中无一。
显然,倚天剑并不属于此类!
“恩……”
“好象是这么回事。”
黄蓉听了,不由得尴尬地抓了抓头。
她不得不承认,苏天枫说得一点没错。
刹那间,她竟觉得自己最近愈发迟钝了。
如此浅显的道理,竟从未细想过。
哼,全怪这坏蛋!
整天没事就敲她的脑袋。
现在脑子都让他打坏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斜了苏天枫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变笨了,你必须负责!
这辈子别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