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远道而来,为家师祝寿,武当上下感激不尽。”
“今日只论情谊,不论恩怨。”
“若诸位有兴趣,我愿亲自引路,带大家游览武当前后山景。”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宋远桥依师父之意,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空闻,此来一是为张真人贺寿。”
“二是有两件事,需向张五侠当面请教。”
“请宋掌门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一众少林弟子便从人群中踏出,肃然而立。
“大师,我方才已言明。”
“今日唯寿宴是务,其馀之事,恕不接待。”
“若执意追问,便是与我武当为敌!”
宋远桥面色一沉,语气冷峻。
果然是少林带头发难。
真当我武当无人可挡吗?
少林势大,我武当亦非软弱之辈!
“阿弥陀佛,明人面前不说虚言。”
“我少林此次前来,只为两事。”
“其一,当年龙门镖局灭门血案,疑与张五侠有关。”
“其二,我师兄空见大师,当年死于金毛狮王谢逊之手。”
“今闻张五侠知晓谢逊下落,恳请告知。”
“否则,纵是与武当为敌,少林亦无所惧!”
空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对!交出谢逊!”
“此贼屠我满门,若武当知情不报,天下英雄共击之!”
“武当再强,岂能敌得过天下群雄?”
空闻话音方落,四周群豪纷纷响应,围拢而来,声势汹涌。
空闻见状,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得意。
那一瞬的冷笑,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
“空闻大师,龙门镖局一事,与我毫无牵连。”
“我自幼受师训诫,岂会滥杀无辜?”
张翠山缓缓走出,神色平静,声音清淅。
“张五侠,我少林弟子圆音亲眼所见。”
“不必再作抵赖。”
空闻抬手朝旁边一名少林弟子示意,缓缓开口。
“圆音大师,你凭什么断定我就是凶手?”
“可有亲眼目睹?”
张翠山直视圆音,声音沉稳却带着锋芒。
“虽未亲见行凶过程,但死者身上的刀痕,明显是你惯用兵刃所留。”
“普天之下,能施此招者,非你莫属。”
圆音语气笃定,毫不迟疑。
“呵……”
“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张扬的笑声忽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女正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灵动,笑意中透着不屑与讥讽。
住在悦来客栈的不少人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新晋大明潜龙榜第一人、东邪黄药师之女,黄蓉!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发笑?”
“莫非是在嘲讽我少林?”
圆音脸色骤沉。
他刚说完话就被当众讥笑,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这光头倒是有趣。”
“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
“若真要问个缘由——”“那自然是因为你蠢得离谱。”
“你说你,好端端一个出家人,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
“单凭几道刀伤就咬定凶手?”
“江湖何其广阔,随便找个会模仿的人,都能做到吧?”
“再说,若是张五侠真要灭龙门镖局,他会蠢到用自己的兵器?用武当武功留下痕迹?”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不可能的事,你倒好,张口就定罪。”
“你们少林若是都这般愚钝,早该被人连根拔起了。”
“我看啊,你们根本不是查案,是借机栽赃嫁祸罢了。”
面对质问,黄蓉不但毫无惧色,反而当众痛斥。
不仅直呼“秃驴”,更公然质疑少林来意。
哼,本姑娘想笑就笑,你还管得着不成?
既然你自己撞上来讨骂,那就别怪我嘴下不留情了。
不把你骂得哑口无言,我都对不起这张利嘴。
“妖女!不得侮辱我少林清誉!”
圆音本就性烈如火,此刻被一个小姑娘当众讥讽蠢笨,还诅咒宗门,怒火瞬间爆发。
宗师后期的气息轰然压出,气势如山倾泻而去,欲以威压令黄蓉当场失态。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随长辈游历江湖的小丫头,修为有限,不堪一击。
至于她身后之人?
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是少林高徒,连武当张三丰都敢直言对峙,岂会惧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女?
“妖女?”
“你才是妖女,你全家都是妖女!”
“我只是讲事实,怎么,说不过就急了?”
“你们佛门不是讲慈悲为怀、戒嗔戒怒吗?”
“你这脾气炸成这样,你家佛祖知道吗?”
“怕是知道了,当场就把你逐出山门了吧!”
可惜,圆音低估了对手。
黄蓉虽年仅十六,修为处于宗师中期,略逊于他。
但她所修功法乃是无上秘传神功,底蕴深厚,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妖女,休得放肆!”
“今日贫僧便代你师父管教一二!”
接连受辱,圆音彻底动怒,身形一闪,直扑黄蓉而去。
而武当众人则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原本是少林上门问责,怎料转眼间,战火竟烧到了这位少女身上?
“师父,这位姑娘乃移花宫黄蓉。”
“待会儿……我们要出手相助吗?”
宋远桥在张三丰耳畔低声询问。
“原来……是这小丫头来了。”
“呵,这丫头倒真有几分机灵劲儿。”
“远桥,你多留心些。”
“若这小姑娘真有什么不妥,你也得照应一二。”
张三丰对黄蓉仍有些印象。
方才她那句“仙风道骨”,说得他象位慈眉善目的老神仙,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师父不必担忧。”
“这小姑娘若有危险,您觉得邀月大宫主会袖手旁观?”
“我眼下倒是乐见其成——经她这么一搅局,少林的锋芒,多少会被移花宫分去几分。”
“这样一来,咱们武当肩上的担子也轻快多了。”
宋远桥先是无奈一笑,轻轻摇头。
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邀月一眼。
“话虽如此。”
“可无论如何,今日少林是冲着我们武当来的。”
“待会儿动起手来,务必护住移花宫诸人。”
张三丰闻言,微微颔首。
他明白大弟子所言非虚。
一旦武当与少林正面冲突,便不能只顾自身,也需庇护移花宫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