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宫中,神帝初成的浩瀚余韵,如同亘古长存的背景音律,无声地流淌、回荡。
中央云台上,嫣然周身的朦胧光影已然收敛,却又仿佛无处不在,与整片融合后的混沌、与洪荒玄黄两界的三道本源,都保持着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紧密联系。
她静立其上,绝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分之前不曾有的、真正属于“主宰”的威严与深邃,眼眸开阖间,似有无数世界生灭的光影流转。
此刻的她,已然是这方混沌区域名副其实的无上神帝!
灵身完美合一,执掌两界本源,威能莫测。
神念微动,便能清晰感知到混沌中每一缕气流的脉动,两界中每一处山河的呼吸。
甚至那些潜藏在壁垒之外虚无深处、蠢蠢欲动的恶意阴影,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在其感知中无所遁形。
这片融合后的混沌区域,因她的突破与坐镇,仿佛获得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无比的“主心骨”。
洪荒与玄黄两个世界,如同找到了共同的“母亲”与“守护神”,世界胎膜的光芒交相辉映,三道气运之柱隐现共鸣。
混沌气流循环有序,一片永恒流转、生机勃勃而又固若金汤的景象。
右侧云台上,盘古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嫣然的神帝威压,非但没有感到压抑,反而觉得浑身气血奔涌。
力之大道本源空前活跃!他本就是靠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功果与深厚积累,一路攀登至鸿蒙神王巅峰。
此刻身处神帝道韵笼罩之下,又亲眼见证了两界三道圆满、混沌一体的宏大格局诞生。
更是亲身参与了那场覆盖混沌的大道洗礼,种种感悟与契机,早已在他雄浑的体内积蓄到了顶点!
如同被最后一缕春风拂过的雪山,酝酿已久的雪崩,终于到来!
盘古猛地站直了那雄壮如山的身躯,仰头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长啸!
“吼——!!!”
啸声并非单纯的音波,而是力之大道本源的轰鸣!
整个大道宫都随之震颤!他周身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肤都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璀璨光芒!
那柄在一旁的洪荒斧,更是自主嗡鸣,爆发出撕裂混沌的寒芒,与主人的气息疯狂共鸣!
盘古不再压抑,任由体内那积蓄到极限的力量洪流,遵循着《鸿蒙盘古功》的玄妙轨迹,向着那更高层次的壁垒,发起最后的、也是最顺理成章的冲击!
他的气息如同火箭般飙升!神王巅峰的壁障,在这内外相合、水到渠成的冲击下,如同薄冰般应声而碎!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仿佛能“以力定义规则”、“开天即永恒”的浩瀚道韵,自盘古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仿佛变得更加伟岸,每一缕气息都沉重如同一个初生的世界!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对“力”之本质、对“存在”之根基更深层次的掌控与理解!
鸿蒙神皇!
盘古,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鸿蒙神皇之境!
虽然只是初入,但其力之大道的纯粹与霸道,配合神皇位格,威能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方能够自行开辟、稳固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神只!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盘古畅快大笑,声震宫阙,随手拔出洪荒斧,虚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斧光无声斩出。
并非攻击,却仿佛在混沌中“定义”出了一小片绝对稳固、力之法则为尊的独立领域,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他对新力量的掌控,显然已臻化境。
嫣然看着盘古突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盘古的道,与她不同,乃是极致的“开辟”与“力量”,能有此进境,对此方混沌的安全,亦是极大的增强。
然而,当她的目光,带着神帝级别的洞察力,落向左侧云台上。
那位始终静坐如古石、气息仿佛与“最初之无”同在的鸿蒙身上时。
那丝笑意微微凝滞,化为了纯粹的惊讶与……深深的不解。
鸿蒙的气息,依旧……平平淡淡。
没有因混沌巨变、世界圆满、嫣然突破、乃至自身功法似乎也有所精进而产生任何“境界突破”的明显征兆。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惊天动地之事,都只是微风拂过水面,激不起他心湖深处的半点涟漪。
以嫣然此刻神帝境界的眼力,能清晰地“看”到,鸿蒙的境界,确实稳固在某种意义上的“大道巅峰”。
但这个“巅峰”,似乎与她和盘古认知中的“巅峰”截然不同。
那并非一个等待突破的“瓶颈”,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存在方式”。
他的力量根源,仿佛并非源于此方混沌,甚至并非源于外界任何已知的物质或法则,而是……内敛于自身那无法揣度的最深处。
“鸿蒙道友,”嫣然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你……怎么没有突破?”
我能清晰感知,你的道行,你的‘鸿蒙心经’,方才分明也有所精进,已然触摸甚至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大道巅峰’范畴。
为何……
她微微蹙眉,绝美的脸上满是不解:“按常理而言,如此积累与契机,理应有所‘跃升’才是。”
鸿蒙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照着嫣然神帝的威严与盘古神皇的豪迈,却不起波澜。
“我的情况,”鸿蒙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阐述真理般的笃定,“与你们,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嫣然秀眉微挑。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一个存在的大道都是独一无二的,确实各有不同。
但“突破”这个概念,是对自身大道理解与力量掌控达到新层次的标志,是混沌海中近乎通用的“规则”。
即便是她,成就神帝,也是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路径”与“关卡”。
鸿蒙看出了嫣然的疑惑,却并未深入解释自己的道路究竟如何不同。
他只是轻轻摇头,补充了一句:“或许,是我的跟脚……太高了吧。”
跟脚太高?
嫣然心中猛地一动!
难道……鸿蒙道友的根源,真的高到了连此方混沌、已知的“大道规则”都无法完全定义、无法提供足够“资粮”供其“突破”的地步?
这混沌之中,孕育万界,蕴含无尽造化玄奇,神金仙料、大道本源、纪元遗泽……几乎是无穷无尽。
连她和盘古这等存在,都能从中汲取养分,攀登高峰。
可对于鸿蒙而言……莫非这整个混沌,都没有能让他继续“提升”的“物质”或“道理”了?
鸿蒙看着嫣然陷入沉思的绝美容颜,心中却是另一番念头。
‘跟脚太高?或许吧。’他默默地想。
他自己的来历本源,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
只知道,自己与那传说中的“鸿蒙世界”,与那四件伴随自己不知多久的“鸿蒙至宝”,有着最根本的联系。
鸿蒙世界早已破碎,纪元更迭,而鸿蒙珠、塔、鼎、剑却依旧完好,甚至化作了自己身体与武器。
这本身就透着一种超越常规的“不朽”与“特殊”。
‘这三千混沌,孕育了三千世界,无数生灵,可对于我这‘鸿蒙至宝’的体制而言……’
鸿蒙内视己身,那方由三宝共同构筑、演化无穷、已然变得更加磅礴有序的‘内世界’正在缓缓旋转。
“外界的混沌,或许真的就像……水对于鱼?鱼离了水会死,可水本身,无法让鱼变成龙。”
我要化龙,需要的,恐怕是更根本的……‘火’?或者,是鱼自身血脉的终极蜕变?
‘所以,我只能……像内取,不像外求。’鸿蒙的道心,澄澈明净。
他在创造出《鸿蒙心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路,不在混沌海中,也不在攀登别人定义好的境界阶梯。
他的路,在于自身!在于不断完善、演化、开拓自己体内那方独特的‘鸿蒙世界’,在于创造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法’!
修自身!创己法!
这或许是一条比攀登已知大道更加艰难、更加孤独,却也更加……恢弘无边的路。
因为它没有前例,没有路标,甚至没有明确的终点。
一切,都需他自己去摸索,去定义,去开辟!
嫣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鸿蒙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有恍然,有惊叹,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惑。
最终,只是轻轻颔首,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或许……是吧。你的路,或许真的与我们所有人都不同。”
她不再追问。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些事,点到即止,心照不宣。强行探究,反而不美。
盘古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素来信服大哥,见大嫂都这么说,便也挠挠头。
不再多想,只是扛着斧头,感受着体内新晋神皇力量的奔涌,嘿嘿直乐。
大道宫中,重新恢复了宁静。
三位至高存在,一位神帝坐镇中央,威压混沌;一位神皇新晋,豪情万丈;一位道境特殊,静水深流。
他们共同守护着这片已然格局圆满、永恒流转的新生混沌区域,如同一座在黑暗深海中愈发璀璨夺目的灯塔。
然而,无论是嫣然那洞察万界的眸光,还是鸿蒙那平静深邃的感知,亦或是盘古那敏锐的战斗直觉。
都能隐约感觉到,壁垒之外那无垠的虚无深处,因着方才连环的突破与剧变。
因着这灯塔愈发耀眼的光芒,某些东西的“躁动”与“恶意”,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迫不及待了。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为压抑。
而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迎击外敌,还是继续走各自那通向未知的……大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