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在方才那一番肆无忌惮的厮杀中,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狂龙,彻底舒展开来!
他扛着洪荒斧,立于这方腐朽混沌的之中,周身金色的力之大道光辉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将那不断试图侵蚀过来的暗红浊黄气流死死隔绝在外,甚至反向净化、驱散了一大片区域。
他畅快地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都是腐朽气息,但立刻被他体内的力量净化掉)。
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巴作响的筋骨轰鸣,脸上尽是酣畅淋漓之色。
“大哥!”盘古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对身旁静立的鸿蒙说道,“还是出来才能放得开!”
在咱们自家那片混沌,虽然安稳,但总觉得……束手束脚!
生怕劲使大了,震坏了花花草草,吓着了家里那些小崽子!
他这话说得直白。在洪荒玄黄那片他们亲手缔造、悉心守护的混沌里,盘古虽然也是顶级存在,但总有顾忌。
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乃至那些修为有成的后辈,都是“家”的一部分。
他一身开天辟地的神力,在那片精致而稳固的“家园”里,确实有种“有力无处使”、“生怕碰坏东西”的憋闷感。
鸿蒙闻言,瞥了他一眼,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那不是束手束脚,是你心中有‘守’的念头,怕一个不慎,损坏了洪荒玄黄两界罢了。”
他看得透彻。盘古看似粗豪,实则对那片自己开辟、嫣然坐镇、无数后辈生存的混沌,有着极深的感情与责任。
那份“顾忌”,源自守护之心。
不像在这里,面对的是完全陌生、充满敌意、且本身就已腐朽不堪的混沌,自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全力施为,尽情释放。
盘古被说中心事,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用力挥了挥手中的洪荒斧,带起一阵混沌罡风。
“反正这儿打得痛快!大哥,我感觉这外边的混沌,像这样‘病了’的地方估计还有不少!”
咱们哥俩既然出来了,不如就好好闯一闯!
把这几千个混沌世界,都转个遍!
该治病的治病,该砍死的砍死!
要是碰上顺眼的,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邀请去咱们家做客!!
他这规划倒是宏大,直接把目标定在了“几千个混沌世界”,还要“转个遍”。
俨然一副要将无数混沌当成自家后花园来巡视清理的架势。
鸿蒙不置可否,既没赞同也没反对。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仍在滴落黑血、痛苦扭曲、但似乎因为本源受创而暂时无法凝聚更多力量发动攻击的漆黑眼眸虚影。
又望向这片腐朽混沌的更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导致此界大道疯狂、万物腐朽的“病根”核心,似乎并不在表面,而是隐藏在某处。
“先找到此界‘病灶’所在吧。”
鸿蒙平静道,身影已向着腐朽混沌深处迈步而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急不缓,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无视了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环境与潜藏的危险。
盘古连忙跟上,兴致勃勃:“好!俺打头阵!大哥你给俺压阵!”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死寂破败的混沌中穿行。
盘古周身神皇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如同移动的净化之源,所过之处,污秽气流退避。
残存的不敢靠近的腐朽魔神发出恐惧的哀鸣,远远遁开。
鸿蒙则气息内敛,仿佛与这片腐朽融为了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任何试图暗中窥探或偷袭的诡异存在,还未靠近他身周三丈,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波动都未留下。
他们循着那漆黑眼眸虚影溃散时残留的、最为浓郁的“腐朽道韵”与“疯狂意志”,不断深入。
越往深处,混沌气流越发粘稠死寂,世界碎片更加稀少破碎。
甚至连那些疯狂的魔神都几乎绝迹,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末路”与“绝望”感。
终于,在穿越了仿佛无边无际的腐朽“混沌”之后,前方混沌的“景象”陡然一变!
并非变得更好,而是出现了一个“结构”。
那是一座……宫殿的轮廓。
通体由一种黯淡无光、仿佛汲取了所有光线与生机的灰黑色奇异石材构筑而成。
风格极其古老、简陋,甚至有些粗粝,与嫣然坐镇的大道宫,那种道韵天成的华美截然不同。
它静静地悬浮在腐朽混沌的最核心处,仿佛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与这片混沌一同腐朽、一同沉沦。
宫殿的正门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三个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大道波动的古字………虽已经模糊,但鸿蒙与盘古却能瞬间明悟其意:
“大道宫”。
与此方混沌同源同根的大道宫!是此界大道意志显化、或者说其“居所”所在!
只是,眼前这座大道宫,毫无神圣威严之感,反而像是一座建立在无尽坟场中心的、巨大而阴森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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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体表面布满了干涸的黑色污迹(与那眼眸滴落的黑血同源)和细密的裂纹。
死气沉沉,散发着一股比周围混沌更加浓郁百倍的腐朽与不祥!
“嘿!找到了!老巢在这儿!”盘古眼睛一亮,扛着斧头就要上前。
鸿蒙说,“二弟,你来。”
鸿蒙语气平淡,“这宫门,被‘污染’得太深,不如……换个新的。”
盘古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懂了!大哥你看俺的!”
他大步上前,站在那阴森的大道宫门前,打量着那布满污迹裂纹、散发着浓郁腐朽道韵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丑东西!给俺——开!”
盘古吐气开声,没有任何花哨,双手握住洪荒斧,力量骤然爆发!
神皇的恐怖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斧刃之上,那斧刃亮起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金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否决存在”、“定义虚无”的混沌原初之色!
他高高举起洪荒斧,对着那紧闭的、象征着此方腐朽混沌最后“秩序”残留(尽管是扭曲的)的宫门,狠狠劈下!
“轰——!!!”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撕裂布匹的嗤啦声,而是如同混沌初开、宇宙崩灭般的恐怖轰鸣!
斧光所过之处,不仅仅是那扇宫门,连带着宫门周围的大片宫墙、乃至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本身。
都被这极致霸道、蕴含着开天辟地真意的一斧,给……强行劈碎、湮灭、归于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碎石(灰黑石料)如同被巨力碾磨般化为齑粉,附着其上的黑色污迹与腐朽道韵在斧光中发出尖锐的哀鸣,随即被彻底净化、消散!
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还残留着狂暴斧意与净化之力的不规则窟窿,取代了原本的宫门与部分宫墙,出现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透过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道宫内部的景象,同样是一片灰暗、破败、死寂,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地面、梁柱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血肉腐烂后又干涸的黑色痂壳。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那座本应高渺威严的中央云台之上。
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甚至有些清秀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早已失去光泽、布满污迹的灰白色道袍,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入膝盖之间,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最为骇人的是,他的双眼位置——不是正常的眼眸,而是两个不断往外渗出粘稠、漆黑、散发着恶臭血液的窟窿!
那黑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他身下的云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将云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当盘古那劈碎宫门的惊天斧鸣与狂暴气息,伴随着鸿蒙那平静却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感,一同涌入这死寂的大道宫内时。
那颤抖的青年猛地抬起头,“望”向窟窿的方向(尽管他并无眼睛)。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一种仿佛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扭曲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他害怕鸿蒙和盘古的到来。
但同时,那空洞流血的眼窝深处,似乎又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濒临崩溃的求救信号。
盘古提着斧头,跨过破碎的宫门残骸,踏入宫内,皱着眉头看着云台上那凄惨颤抖的青年。
又回头看了看鸿蒙,瓮声道:“大哥,这……这就是这方混沌的‘大道’?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是个……小年轻?”
鸿蒙也缓步走入,目光平静地落在青年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严重损坏的器物。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确认:
“鸿蒙神王巅峰。可惜,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