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狠狠拍打在混沌食堂的木墙上，木质结构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室内——却热气腾腾。
“再来一碗！”
瓦恩獠牙外露，绿瞳在火塘映照下闪着凶光：“怕你？”
“你管这叫‘和平’？”她冷冷地问。
在她身旁，林小勺正忙着从铁锅中舀出一勺浓稠的糖浆，手腕轻抖，琥珀色的糖液如丝绸般浇在一团雪白的冰糕上。
“这叫开胃菜。”小勺笑眯眯地回答。
——三天前，混沌食堂刚刚用一口九宫格火锅，短暂平息了狼族与熊人族持续二十年的血仇。
——代价是，现在这两个部族的首领天天赖在食堂里，比赛谁能吃垮对方的胃。
银月的指尖敲了敲刀鞘：“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把彼此的脑袋塞进火锅里。”
“不至于。”小勺将装饰着蜜渍浆果的甜品推向她，“试试？”
银月皱眉：“精灵不摄入无意义的甜——”
玻璃杯外壁滑落的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
凉的。
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上……冰的甜品？
她下意识接过，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清冽的甜香从杯口蜿蜒升起。
——那是她在逃亡后，第一次嗅到家乡森林里晨露的气息。
银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叫‘霜雪精灵’。”小勺撑着下巴，“用魔兽森林的百年蜂王浆调味，混合极地冰晶，最后浇上矮人烈酒做的焦糖……”
银月抿了一口。
……甜。
却不腻。
舌尖先尝到冰雪的凛冽，接着是蜂蜜的温润，最后烈酒的炽热猛然炸开——
仿佛一场微型雪崩在口腔里上演。
银月的耳尖微微泛红。
“还、还可以。”她偏过头，“但你别以为靠这个就能——”
“轰！！！”
食堂大门突然炸裂！
木屑飞溅中，一道黑影裹挟着暴风雪冲入，铁靴踏地的瞬间，石板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找到了……”
来人摘下覆面盔甲，露出一张布满机械纹路的脸——
矮人！
但和普通矮人不同，他的左眼嵌着一枚齿轮状的义眼，机械臂上缠绕着蒸汽管道，背部脊柱外露着铜制传动装置。
“机械矮人国的通缉令……”他咧嘴一笑，齿轮咔咔转动，“悬赏十万金币，活捉‘混沌食堂的恶魔主厨’！”
——死寂。
瓦恩和戈鲁同时停下筷子，缓缓站起。
银月的刀已出鞘三寸。
灶台上的老菜刀发出嗡鸣：“小子，这家伙是‘钢铁咬合’氏族的精英战士，他们的机械胃能消化矿石……”
“我知道。”小勺轻声说。
他走出柜台，手上还端着另一杯冰淇淋，杯沿凝结着霜花。
“客人远道而来，”他微笑着递出杯子，“要不要尝尝新品？”
机械矮人的义眼闪烁红光。
“食物……对机械改造体无效！”他咆哮着举起蒸汽铁拳，“我们只烧燃油——”
“真的吗？”小勺忽然压低声音，“那为什么……”
他轻轻摇晃杯身。
——杯中冰淇淋突然分层！
底部的黑色酱汁翻涌而上，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乳白色冰晶中勾勒出一幅齿轮运转图！
机械矮人浑身僵住。
正是他们氏族失传的“永恒熔炉”设计图！
“黑燃油与魔导糖的配方。”小勺将杯子塞进他颤抖的机械手里，“比通缉令值钱，对吧？”
十分钟后。
机械矮人蜷缩在角落，机械臂捧着冰淇淋杯，一边抽泣一边舔勺：“妈妈的味道……”
全场呆滞。
银月按着太阳穴：“又来了……”
窗外雪幕中，有更多齿轮转动的声响正在逼近。
——机械矮人从不单独行动。
“巴尔！”他转身大吼，“准备迎客——”
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石灰簌簌落下，伴随着某种尖锐物体刮擦屋顶的声响。
老陈的刀身剧烈震颤：“上面！是翼人族的——”
“砰！！！”
木质穹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
纷扬的雪花与月光一同倾泻而下，而在光柱中央——
悬浮着三个背生羽翼的战士。
为首的翼人军官展开卷轴，冷声宣读：
“浮空城法令：禁售一切致幻性甜食！你们涉嫌用‘霜雪精灵’毒害翼人贵族——”
小勺缓缓转头，看向柜台后正在偷吃第三杯冰淇淋的猪头恶魔。
“巴尔？”
暴食魔王舔着嘴角，露出憨厚的笑容：
“呃……我昨天或许、可能、不小心……把试作品卖给翼人巡逻队了？”
银月的刀终于彻底出鞘：“你们这些混蛋——”
这时，地板又开始震动。
——这次来自地下。
伴随着“咔嚓”的冰层碎裂声，一整块花岗岩地砖被顶起，露出下面湿漉漉的蓝色长发。
“那个……海底王国也想订五十份‘霜雪精灵’……”
小勺沉默三秒，突然笑了。
“各位。”他解开围裙，从柜台下抽出两柄菜刀，“看来今晚……”
刀刃在火光中交错，映出他闪亮的虎牙：
“是甜品大逃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