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空很慌。
今日皇后娘娘进香,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幸而他谨慎。
想必秦珩只知道半藏寺是石承对外界连络的点,但不知道实际的连络人是谁,故而不敢乱来。
但从秦珩离开时询问自己,就能判断出,这是盯上他了。
更难受的是。
白家下午传进来话,必须要让他今天给石承传话,杀了文炳骆。
四空当然知道文炳骆是谁,但他不知道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堂堂礼部侍郎怎么就锒铛入狱了。
他能感觉到。
宫里似乎蕴酿着什么惊人的大事。
具体什么大事不是他该考虑的,眼下是如何能把白家的意思传达给石承才是关键。
“门外肯定有秦珩的人监视!”
四空很笃定,自己若是敢行动,必定会被秦珩的抓现。
但白家下的死命令。
必须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石承。
“怎么办?”
四空心急如焚,他的家人被白家控制,要是不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自己必死无疑不说,全家都得遭殃。
情报不得不传,自己也万万不能暴露!
经过深思熟虑后,四空决定来一招调虎离山之计,他倒要看看,秦珩在外面布防了几个监视半藏寺的人!
入了秋。
酉时二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空心急如焚的等到酉时三刻,这是他师父静弘法师坐禅入定的时辰,从酉时三刻入定到子时三刻。
“去!”
酉时三刻,四空让自己的人小心翼翼地钻出半藏寺小门,快步跑了出去。
自己藏在门缝后面观察。
不多时。
半藏寺对面有个人影快速跟了上去。
四空心底一寒:“果然有人监视半藏寺!”
“你去!”
四空再派出一个人出门,从刚才相反的方向急匆匆跑去。
他在里面盯着,足足等了有移时,也不见有人跟着走动,便知外面监视的只有一人。
“呼!”
深吸口气,四空换上普通的蓝色太监服饰,轻轻提着门打开一条很小的缝隙,钻出来,关上好,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监视半藏寺的是牛犊。
牛犊内气境中期修为,在宫内也算是中等水准,监视半藏寺。
他见有人出了半藏寺,料定就是跟石承有联系的人,但他还是聪明的,等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但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带着他绕着太液池转了一圈,谁都没见,又匆匆返回了半藏寺。
牛犊脑子灵光一现,一拍脑门:“淦!上当了!”
但他也很聪明。
知道再监视下去已经没意义了,就赶紧回去给秦珩汇报。
另一边。
四空顺利地来到石承休息的院子内,叫人去请石承。
不出片刻。
石承急匆匆地回来,看到四空时脸都变了,压着声音厉声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四空很委屈:“白家有话要我传给你,我能不来吗?”
石承气得直跺脚:“你还委屈上了?今儿皇后娘娘去半藏寺进香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什么吗?”
四空:“我知道,那还不怪你?”
石承嘴一列,恨不得跟他一巴掌,但他忍住了,吸了口气问:“说!什么事儿?说完赶紧给我滚回去,从今晚后,只准我去找你,不许你来找我!”
四空:“你以为我愿意来见你?白尚书让我给你带个话,文炳骆不能活,今晚上必须死!”
石承的眼睛瞪大了。
四空:“你别这样瞪着我啊!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休想!”
石承对着四空怒吼,“文炳骆现在是我负责的,他要是死了,我就是第一负责人,陛下有旨,让我好生看管文炳骆,不许他死,我怎么敢杀他?”
四空耸耸肩:“石公公,贫僧只负责把这个话传给你,至于您听不听做不做那是您的事儿,您不必跟我发脾气。”
“再说了,这祸事儿难道不是您挑起的?既然是您点的火,就得您自己灭了!免得引火烧身!”
石承的拳头赢了。
四空站起身:“白尚书知道您有难处,他说他们也有难处,总之,文炳骆必须死,否则,后果很严重,他吐了多少事,想必您心里清楚,哦对了!白尚书想知道文炳骆说了多少,烦请您赶紧写个东西,我也好交差。”
“你现在就去告诉白崇贤!”
石承咬着牙,手往门口一指,“文炳骆我决不会杀!杀了文炳骆陛下绝不会放过我!他们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
四空站起身:“话贫僧带到,还请石公公快些写吧!”
石承岂会留下任何笔迹证据?
他狞笑一声:“告诉白崇贤,文炳骆可不是没骨气的,他只说了关于秦王的事儿,他们的事儿,文炳骆一个字都没说,别用他们的小人之心,度文炳骆的君子之腹!”
四空走到门口,双方放在门把上,想了想说:“贫僧劝石公公再想一想,文炳骆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会说,现在他什么都没说,正是我们提前下手的机会,他要是说了,白家不好过,咱们谁都不好过!”
石承咬着牙,压着声音却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跟白家没关系!”
“呵!”
四空轻笑一声,“石公公,上船容易下船难,只要跟白家牵扯上关系,就别想撇清!你一样,我也一样。”
说完,四空拉开门出去了。
石承身体一僵。
带四空出去后,他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不聚焦地呆呆望着,房间也陷入了寂静。
关押审讯文炳骆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慎刑司的武阳和镇抚司、提刑司的王安。
瘫了一会儿,石承回了神儿。
事儿还得办!
文炳骆看来必须得死,但决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武阳是秦珩提拔上来的人!
那就死在他手里!
怎么死?
石承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最终站起身,眼里闪着一道森寒的光,快步冲出房门,朝着承天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