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谓的“屋里”，其实就是我和凯尔合住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烂房间。
所谓的“高层圆桌会议”，也只不过是把屋里唯一一张缺了条腿、需要用石头垫着的木桌擦了擦，然后从隔壁瘦猴家又搬来两个大小不一的板凳。
于是，我们“世界重启委员会”的四位创始元老，就这么围着一张破桌子坐了下来。
我，委员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凯尔，首席武力官兼道德顾问。
瘦猴，首席情报官兼后勤部长。
查尔斯显然从未体验过如此简陋的环境。他坐在那个最小、最晃的板凳上，背脊挺得笔直，试图与周围的破败保持最后的尊严。但他那身崭新的布衣，和我们三个一看就是贫民窟老油条的家伙坐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盘精致的饭后甜点，被错端上了丐帮的年度总结大会。
我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迷茫和一丝丝的……嫌弃。
【忍住，孩子。】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气，【你爹妈花钱让你学了那么多年的贵族礼仪，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坐着都嫌扎屁股的板凳上，也能保持优雅吗？
“咳。”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宣布，“‘咸鱼翻身突击队’临时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
瘦猴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凯尔则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又开始了”。
查尔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脱俗的名字给震撼到了。
“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我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是如何在遵守教会基本法的前提下，实现国有资产，也就是教会资产的合理化、合法化转移，通俗来讲就是——薅羊毛。”
查尔斯：“……”
他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放弃了家族，抛弃了尊严，踏入这片泥潭，就是为了听我在这里讨论怎么占教会的便宜？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别急着失望嘛，年轻人。”我摆了摆手，“你以为我说的薅羊毛，是去偷教堂的蜡烛，还是去撬奉献箱？”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凯尔，最后指向他：“我们是人才。人才，懂吗？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而教会，作为一个致力于传播光与爱的伟大组织，最重视的是什么？就是发掘和培养人才！”
瘦猴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他可能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继续我的歪理邪说：“凯尔，一个出身贫民窟、但剑术天赋惊人、信仰虔诚的未来之星；你，查尔斯·贝尔蒙特，一个虽然暂时迷失了方向、但家世显赫、天赋同样出众的贵族骑士。你们两个，就是教会最应该大力扶持的对象！”
“所以呢？”查尔斯皱着眉问。
“所以我们要主动帮教会分忧！”我一拍桌子，震得桌腿下的石头都晃了晃，“教会家大业大，事务繁忙，难免会有疏漏。比如，他们可能没注意到凯尔这么一个好苗子，还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他们也可能没注意到你这个迷途的羔羊，正需要组织的温暖和关怀来重塑信仰。”
“我们要做一个申请报告，向教会申请一笔‘特殊人才发掘与培养专项资金’。理由就是我，林奇，慧眼识珠，同时发现了你们两位被埋没的天才，并将你们引上了正途。这笔钱，一部分用来改善凯尔的生活，让他能专心练剑；另一部分，用来为你进行‘信仰重塑与心理辅导’，当然，辅导师也是我。”
查尔斯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已经不是薅羊毛了，这是把羊牵过来，告诉羊，你应该主动把毛给我，不给我就是你思想觉悟有问题。
“教会……会同意这种荒唐的申请？”凯尔也觉得这事儿离谱。
“会的。”我笃定地说，“因为我们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噱头。”
我看向凯尔：“你是人证。你打败了查尔斯，这就是你天赋的最好证明。”
我转向查尔斯：“而你，就是我们最大的物证和噱头。‘昔日天才贵族因情所困堕落，幸得贫民窟义士点化，幡然醒悟重归圣光怀抱’——这个故事多励志，多有宣传价值？教会那帮负责宣传的神官，看到这份报告得激动得哭出来。这可是活生生的年度最佳kpi案例！”
“至于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那个‘贫民窟义士’。我，一个无名小卒，不求回报地帮助两位天才走上正轨，这是多么高尚的品德？教会不仅要给钱，还得给我发个锦旗！”
一套逻辑闭环下来，我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瘦猴张着嘴，大脑已经宕机。
凯尔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骑士准则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查尔斯则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贝尔蒙特家族世代与恶魔作战，但我怎么觉得，你比深渊里的恶魔还像恶魔？
过了许久，查尔斯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我打了个响指，“明天，你跟我去圣光大教堂。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在我旁边，摆出一副‘我错了，我有罪，我感谢圣光’的表情就行。”
“记住，你是投资品，我是操盘手。”我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包装你，然后上市圈钱。”